这里,水登看到有三人正分别戴着鹿头、牛头、羊头,起劲的跳着怪模怪样的舞蹈。水登明白这定是三大部落的祭祀在问卜天神,想来该是关于如何对待外来汉人的,只是,业已见过大世面的他心中不免鄙夷,人家汉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搞那些花活干嘛,也没见强大的汉人们找天神帮忙呀。
水登二人的出现聚焦了一干酋长头人的注意,三名祭祀也暂停了问卜。对于这两个分明土着长相却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他们皆感觉诧异乃至质疑,更有联想到外来者模样的人已经在脸上露出了敌意。不待讯问,水登抢先报出了自己临河部落少族长的身份,而这一点很快得到证实,一名临河部落左近的小部落头人总算认出了他。
身份得到证实,现场的气氛有所缓和。作为此处的地主兼临河部落的附主大哥,雄鹿酋长越众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水登的一身布衣,咋看都比自己的土布纹身有型上档次。更可气的是,就连那名水登的跟班,穿得都一样不差,难道做俘虏都能混得这么好吗?
良久,雄鹿酋长总算收回了羡慕贪婪的目光,率先发问道:“你等临河部落不是遭遇袭击,全部消失了吗,怎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还穿得这么奇怪?”
“哇哇...”水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放声大哭,一半是按昨夜商议装的,一半是真的委屈,直到发觉一众首脑们不耐烦了,他才抽噎着解释道,“我等好惨啊,那帮外来的汉人将我等全族都抓了去当奴隶...”
接下来,水登语带哽咽却口齿伶俐的讲述了自己部落被抓往乐岛又被带回夷州的悲苦经历,当然其中着重的是汉人们的暴虐鞭打与羞辱叱骂,顺带提及了汉人们的丰足富有,对于自家老爹贪婪汉人哨船挑起战事以至部落被掳,以及带路党们享受到的吃饱穿暖自是一字不提。
最后,水登一针见血的指出:“汉人们此番前来大谷原,就是要向攻略我临河部落一样,彻底攻占这里,并奴役所有原住民。而汉人们派我出使,邀请一众首领前往磋商和平开发是假,其实是想先将诸位首领们骗去一网打尽,致使我大谷原群龙无首,以便他们攻伐啊!
临河部落的“悲惨”经历引发了一众土着首领的兔死狐悲,汉人们的“奴役”企图更令他们同仇敌忾。当然,他们也非全无脑袋听凭水登的一面之词,灵羊部落的祭祀颇为怀疑的指着水登的布衣问道:“若是按你所说,那些外来者对你等万般虐待,为何会给你等穿上这么好的衣服?还有,我看你身体健壮,显然不是长期挨饿的模样,这又作何解释?”
“祭祀大人请看,我等真的好惨啊!”水登眼珠一转,重建甚至振兴部落的野望令他此刻智慧爆表,他一边悲呼,一边当即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不乏鞭痕的上身,背上更有几处昨日刚挨的新痕。这还没完,他又顺手扯下另一同伴的衣服,情况亦然。
见到一众首领们紧缩的眼瞳,水登这才哭诉道:“这便是汉人给我等留下的,我怎么说也是一名少族长,汉人可是说打就打啊!汉人给我等吃饱,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缺粮食,且他们需要我等干活;至于这身新衣,那是他们希望我等能哄骗诸位才临时赏下来的啊!虽然汉人们许诺事成后给我等重赏,可我本就与他们有着血海深仇,又怎能昧着良心,帮助他们那些恶人来继续残害大谷原的友邻呢?”
刺眼的鞭痕彻底证明了水登所言非虚,土着首领们可没复杂到疑心苦肉计,尤其是水登的少族长身份更令他们感同身受,要知道在土着们的淳朴观念里,头人贵族再惨也不该像一般奴隶那样被驱使虐待的。由是,一干首领们群情汹汹,完全确认了外来者的魔军角色,也基本断绝了和平解决危机的期望。
感受到现场的有利气氛,水登根据昨夜水珊提供的框架,结合自身的观察思考,不失时机的提出了夜袭汉营的建议。他脑洞大开,口若悬河,将汉人们如何骄傲自满,如何水土不服,如何疲病满营说得天花乱坠,并附上了临河部落将配合袭营搅乱汉人辎重后营的计划。
末了,水登着重强调道:“汉人们的确富有,若是此番获胜,我大谷原各部非但可解被侵之危,还将缴获数之不尽的粮食、衣服、兵甲、战船乃至汉人奴隶,那将令我大谷原各部一举壮大,或许还能习得些许种植技术,增加产粮与人口。甚至,一举超过岛南平原的那些部落也未可知!”
超过岛南平原!?水登的最后一句更令众人眼睛放光,在场的都是各部首领,见识不比寻常土着,哪怕是口口相传,多少也知道一些夷州岛南部夷人的强盛。虽因山地阻隔,彼此并无实际冲突,但谁又愿意被邻居甩在后面瞧不起呢?
“据我族上任祭祀所言,岛南各族原本与我等相似,只因六十多年前来了一支外来大军,似乎也是这次来的汉人,待得他们打跑那些外来之敌,夺得他们的兵甲、工具乃至些许匠人,就此大为进步,田里的粮食都收得更多了,可惜他们不与我等分享那些好方法。哼哼,我等也当抓住这次机会呀。”灵羊部落的酋长不无羡慕道,难掩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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