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以利益为第一目标的商业文明是人心所向乃至大势所趋的,却又是有缺憾甚至伴随深度罪恶的。纪泽信奉义利统一,他要发展活跃的私有经济,自不会打压商人,更不会养肥了宰杀,却也希望勉力为之套上辔头,限制其阴暗一面,礼制规格上优待官员功勋为此,直接掌控六大集团诸多产业,从而执华兴府经济之牛耳,亦是为此。
凭借牢握在手的华兴六大经济集团,未来纪泽将更多把民政权力放手给三权分立的华兴文官外府,自身则赤膊上阵,更多用经济的方式而非政令的方式,来调控与引导华兴府经济尤其是工商经济的发展,进而从根本上影响上层建筑。
强大六大集团自身的同时,纪泽还计划以旗下的各项分产业为中枢纽带,逐步建立华兴府各重要行业的民间行会联盟,对内制定统一标准、协调稳定物价、共保产品质量、维系良性竞争,对外共同开辟市场、对抗恶意打压、携手优化资源,以六大集团为引导和支柱,以私有经济为补充直至主体,从而令华兴府的经济实力与势力,得以最好最快的发展,...
且不说纪某人在工商私有化背后的筹谋算计,工商改制方案一经华兴时报公示于众,辅以礼宣部门一应铁嘴对纪某人的适当美化,立刻在华兴府引起一片哗然。这一时代的百姓们远比后世淳朴感恩,他们可不管什么控股权,什么掌控力,他们只觉得,一手创建华兴府并带给他们安居乐业的纪泽分得太少!
按照这一时代家国天下的朴素观念,说整个华兴府都是纪泽的也不为过。而按历来的朝廷惯例,由他纪某人一手创办的一应产业,名义上皆该属于内府所有,摊上明君或能不时拿出些许来补贴官府用度,遇上昏君则只供自身酒池肉林。
可如今华兴府一搞私有化,大家都有家底了,人家纪大府主却只得了那么一点。一成的分润,这就打发了府主,其中还得包括内府用作公事的部分,最多再捎带一座府主内邸,简直是欺负人嘛!于是,百姓们感动了,也愤慨了,感动是为纪大府主的大公无私、高风亮节,愤慨是为了文官系统尤其是行政署的饥不择食、忘恩负义,甚至不少人公然叱骂张宾等人是蒙蔽府主的奸臣。
张宾等政府人员则郁闷了,也羞愧了,郁闷是因为华兴民务到处都要用钱,纪泽送来蛋糕哪有不吃的道理,羞愧则是因为他们自己心底的想法其实也不比百姓们超前多少。
这时,有一个人乘机发飙了,早因改制方案心疼得许多天没睡好觉的纪芙,终于打着这股“民意”,没再理会纪泽的劝阻,黑着脸四处寻一干政府高层谈心,直到自觉羞愧的张宾等人主动拿出一批黄金地段的商铺与大量田地补偿,并承诺政府财税收入也将定比划拨内府,她这才心满意足的结束骚扰。而纪大府主呢,却一直躲在府衙书房,旁观哼唱着封建主义好...
“主公,兰不知何为封建主义,确知有事不好了。”正当纪某人忙却偷乐的时候,吴兰进了屋,黑着脸禀道,“长广传来消息,此番明镜与暗影奉主公之令,就朝廷诏见一事,特派人员前去清查内外隐患,结果在青岛城,有人匿名向监曹主事投书举报,言说段德将军与不明势力有所勾结,恐已暗中投靠朝廷。”
纪泽眉头一凛,笑容顿敛,旋即问道:“可否寻得举报人?”
吴兰苦笑着递给纪泽一份红色信报,口中答道:“特派监曹发现投书之后,自然立即追查,还带着驯狼循味追踪,但跟到青岛港码头,便再难搜索,毕竟那里人员流动太杂,甚或举报人可能乘船走了。”
纪泽无语,匿名信是官府办案最头疼的物件之一,可能源自举报人害怕报复打击,却也不乏恶意陷害,可案情严重,自家却也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再看信报,他倒是略松口气,匿名者实际揭发的是段德直属亲兵屯的屯副,所提线索证据看似还颇为靠谱,不过,该屯副虽算段德心腹之人,却也不能直接佐证段德本人有罪。
说实在的,段德虽为降将,为人也略显小聪明,但毕竟跟随纪泽一同经历过大小数十战,尤其是血旗骑军从太行经河套、雁门、塞北、辽东直至长广的长征之路,其间可谓智勇兼备,战功累累,数度负伤,还是雁门关外第一个对他宣誓效忠主公的人。从感情上说,纪泽委实不愿相信段德会背叛。
“两个问题。其一,长广营当有常驻监曹暗中行事,之前为何对此事一无所察?渎职,被规避,还是被收买?”放下信报,纪泽并未立即谈及段德,而是沉声道,“其二,特派监曹当是低调入驻甚或暗中入驻,怎会被匿名举报人随即知晓?敢探查举报某麾下重将,能快速得知监曹抵达,还能监视到一名屯副之绝命隐秘,哼,举报人能量不小嘛!说说,段德抑或长广营,在当地可与什么势力有激烈矛盾?”
吴兰一滞,嗫嚅道:“当地监曹人员或有失职,此事兰将知会监曹从事徐元,督促其加强内部督查。至于段德与长广营在当地有何矛盾,兰也将责成监曹细查,对了,据既有情报,长广营在青岛港有片军事码头,但被其水军辅兵用于民用,与青岛港民用码头一方有过数次冲突,而青岛港民用码头的不少业务,是由长广本地家族联手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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