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普确实几乎没叫过什么二哥，可被他当面这叭叭一顿数落，直让洪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就是说不出话来。
反而严洋大言不惭截断他：“你错了，他差的是退路，就不会叫骑龙队。”
夏普被他气笑了：“你倒是心安理得的啊——”
严洋摇头：“我是旁观者清。”
这么振振有词，连洪二都有点羞与为伍：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果然，夏普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严洋却不慌不忙道：“不是你一心求死，你本也不该站在一线。”
夏普立时气顺了，想发作却莫名平静乏力。
真话最伤人，但真正死全家的时候已伤到最深处，现在反而麻木：是啊！要不是想着灭世，只要没中天权的毒还能保持清醒，不应该想着远离是非之地么，就算是掩耳盗铃，过一天正常日子算一天——说白了，早已戒球。
然而，严洋竟然没有打住：“是，我和二哥本是没有下限的烂人——”
“二哥”急了：你他妈犯贱想骂自己别把我带上啊！
“正因如此，才免得你们少走弯路。”
夏普惊呆了：这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胜负欲？比狠比不过我，换无耻赛道了？
严洋眼中已没有他，看向白筑：“我说，皇上，你刚才给黄老师没说实话的吧？还是因为说不明白，你就将错就错了？”
“皇上”饶有兴致地回看他：“喔？黄老师怎么错了？”
“选中我们，不是因为我们踏碎斩杀线，而是我们一直在斩杀线左右横跳。”
严洋的发言让白筑第一次面对他们时超出意料，不禁陷入沉思。
严洋看回夏普：“你其实走歪了，不知不觉中毒太深。”
指了指洪二，洪二欲哭无泪：放过我吧！
“我和二哥虽然一直苦苦挣扎，或者在你看来，浑浑噩噩，用你的话说，你们都在努力，就我们没有返老还童。”
夏普这下来气了，瞪着他，只是还没骂出来，肚里道：你还好意思提这个茬？
“你所以为的正确，和秦大忽悠大家去战斗有什么区别么？你们的青春肉体，不就是因为适龄青年不够用，拿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回收再造，做个翻新机，一样消耗么？”
夏普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严洋接下来会是这么个展开，想骂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自知理亏。
“你瞧不起我们打假球，这很正常，但可能正因为这样在这个足球乱世我们比你更清楚现实的边界应该在哪里。你们所以为的真实，不过是伪造出来让你们相信的真实，用你们觉得充实的生活状态活出真正需要你们活出来的样子。斗争，踢球，本质是一样的。只要是有人参与的现实进程，他就一定会掺水！眼里容不下沙子的，都是什么老板领导的自我满足，他看到差不多得了就自我催眠，大家都是这么混过检查的——”
不忘看一眼小黄，又说：“我是不懂杠杆的，但我懂掺水。你这样厉害的知识分子过去一定很擅长把事情办成吧？我们虽然摸鱼，但是一样也没少参与过最后正式完工的项目——当然我能参加的项目就是顶级职业联赛。最后让人家高兴的不就是结果吗？结果好，大家都好。那过程我就再明白不过了，我也年轻过，鸡血谁都忍不住要打，什么勤勤恳恳做人，踏踏实实赚钱，那你始终混不到人家那个层面上。一旦混到了，要的结果在那，靠热血办事的人那就是打坏一锅汤的螺丝——”
小黄既然是用功的人形AI，“严总”的底细自然也瞒不住他：“严总犯事那年，李续洋也在吧，他怎么就能做到独善其身呢？这归根结底还是能力的差别——”
严洋冷笑道：“我不说什么不食人间烟火这种屁话，你就看他独善其身最后是什么后果？是不是一地鸡毛？说真的，我现在对他没什么意见，我还真感谢他，对吧二哥？”
洪二已经自暴自弃，恶狠狠地“嗯”了一声。
“全靠他，我才能理解得那么透彻。他觉得他是一道光，但是咱们这个真实的生存环境它就见不得光，你非得让它暴露在阳光下，那就是大家都活不成，人嘛，现实要生存都是小团体，你眼里装不下沙子点到为止，那没问题，真信了这个邪，立马得崩。我们是怎么赢猛牙杯的？啊，蒋灏？”
也不知是因为他突然叫起真名，还是被难住，夏普只能发怔。
“你想说靠你的变态？靠岑大爷的神机妙算？靠我们的青春风暴？靠我们真诚的年龄？”
白筑说话了：“你是对的，确实靠的是左右横跳。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将个烂就的挣扎？太虚了，不经打，太实了，不够看，真的太弱，假的不经查，最后还是靠诚实的身体报警，熬过一时算一时，再多打一分钟我们可能都会挂——”
夏普还是接受不能：“你的意思你们是真正的努力，我们还属于得了疯病——你们也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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