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忌、聂清仪、严尘听到此处，也一起愣住。
本以为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却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结局。
“师尊，怎么会这样啊？”聂清仪忍不住问道。
“因为是相同的招式，两人在出剑的这一刻，突然间看到对方的剑式，仿佛自己的镜像，猛然间悟到更高的境界。在这一刹那间，两人心中灵犀一点通，相互映照，窥见了天地大道。”
葛寒缓缓地说道，“他们悟到了什么，为师也不知道。为师只管将这个公案，讲给你们听。”
“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聂清仪问道。
“后来，师尊将古树落叶图传给了这名弟子。再后来，师尊老死，弟子也有了自己的弟子。古树落叶图也经他之手，传了下去……”
“不过，他立下训示，今后的传图，不以长幼尊卑，只依悟性，其它的一切，都放在一边。天地牢笼，是为桎梏，此图乃是逃离枷锁之关键，悟性高者得之，有所用处，悟性低了，就算拿了画卷，也无可奈何。”
“训示另有一言，见过于师，画卷方堪传之；见低于师，画卷不堪传之。就是说你们的领悟见识，要高于我，才是最好的，可以将画卷传给你们。如果，你们连我都比不过，就另选机缘之人。不过，以后的各位前辈，不忍画卷落入外人之手，都在师门寻找继承之人。”
“请问师尊，这名弟子是谁？这么高的悟性，应该是大大有名。”卫无忌问道。
“这名弟子，就是堪破此图，破开虚空而去的那位前辈，叫做商老人。”葛寒说到这儿，猛烈咳嗽，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师尊、师尊，你、你不要有事啊？”聂清哭泣道。
葛寒伸手示意，望向严尘问道：“尘儿，古树落叶图就在我的身上，你说你看见了什么？”
严尘没有想到师尊会问自己，听见尘儿两个字，以前的种种情景涌上脑海，心中百般滋味，呆滞在原地。
卫无忌心中也是一怔，顿时不明白起来。
“师尊，你怎么问他？他害了你，你还想将画卷传给他吗？”聂清仪哭道。
“害我是一回事，传承画卷又是另外一回事，两者不可混淆。尘儿始终是我的徒弟，依师门的规则，前辈的训示，他有资格得到画卷。难道因为害我，我就私心起意，抹去他的传承资格吗？”
葛寒摇头笑了笑，望着聂清仪，“清仪别哭了，来来来，我先问你，这段时间你在石窟苦苦参悟，告诉为师，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一道白光，射入意识海。”聂清仪抽泣着说道。
“哦，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用功不少，呵呵……”
葛寒笑着望向严尘，“看见了什么？”
“启禀师尊，我看见画中一轮明月，光耀千古，但却有一个小黑点，飘浮不定。”严尘急忙跪在地上，躬身答道。
“无忌，你又看见什么？”葛寒向卫无忌问道。
卫无忌拱手答道：“启禀师尊，我看见小黑点向我飘来，慢慢变大……”
“吹牛！你听我说出小黑点，就胡乱说出小黑点渐渐变大？还向你飘过来？完全是依照我的讲述，添油加醋地胡编乱造！”严尘大声说道。
“尘儿收声，无忌，你继续往下说。”葛寒说道。
卫无忌继续往下说：“黑点渐渐飘近，竟然是一道人影……”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严尘叫了起来。
“尘儿！让无忌继续说下去。”葛寒一道气势扫过，严尘心中一颤，闭上了嘴巴。
“这道人影是一名紫衣女子，凭空站立，背后是一轮皓月，宛若传说中的天仙一般。接着，这名紫衣女子执剑在手，翩翩起舞，开始向我展示出一套剑诀。”
卫无忌向葛寒拱手，“师尊，我就看到这儿，后面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无忌，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见过于师，方堪传之，古树落叶图就是你的了。”
葛寒将画卷从储物空间取出来，交到卫无忌手中，“你要记住，此画卷的传承，只依悟性，与其它的一切无关，哪怕是十恶不赦之人，只要他有悟性，能参悟画卷，你就可以传授于他。”
“谨遵师命，绝不忘记。”卫无忌接过古树落叶图，向师尊参拜。
“尘儿，你走吧，咱们师徒就此恩断义绝，算是两不相欠。”葛寒向严尘说道。
严尘浑身一颤，也不多话，向葛寒磕几个头，转身向远处而去。
望着严尘消失的方向，葛寒幽幽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尘儿走远了，真的走远了……别打扰为师，千万别打扰为师，让我休息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卫无忌站起身来，“师尊，已经去了。”
聂清仪心中一颤，急道：“你胡说，师尊明明还有气息！”
“师尊，怕严尘回来，临死时设下迷惑之术，师姐，你仔细看看，就会明白。”
卫无忌站了起来，取出一枚玉符，沾上葛寒胸襟的鲜血。鲜血浸入玉符，玉符隐隐闪烁出一道光泽，仿佛血玉一般。卫无忌将玉符收入怀中，向远处走去。
“师弟，你要往哪儿去？”聂清仪问道。
“我去追严尘。”卫无忌答道。
“你去追严尘，难道你想与他拼斗？”
“正是。”
“师尊已经让他走了，你追上去干什么？”
“饶恕他，是师尊的事，灭了他，是我的事。此两者毫不相干，没有混淆。”
“可是，你怎么是他的对手？你才晋升炼气境……”聂清仪脸上焦急，大声咳嗽，嘴角溢血，喘息不止。
“未必。”
卫无忌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飞逝而去。
严尘驾驭飞禽魔兽，向远处飞行，一颗混乱的心，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也许师尊这么重的伤势，不能出手。卫无忌、聂清仪联手，也挡不住自己，我应该当机立断，将古树落叶图抢过来啊？不能不能，万一师尊出手，我就失策了。看来我该绕行回去，跟在后面……”
正在难以决断之时，严尘听见一道声音，远远地传来，余音在群山之中回荡，久久不散。
“严尘，卫无忌在此，下来一战！”
卫无忌站在某处山峰，大声向群山疾喝。
“下来一战！”
“下来一战……”
“一战……一战……”
余音在山间回荡，穿山越岭，响彻苍穹，传遍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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