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载满了一百个带着绝望与希望的特殊雌鼠的战舰,碾碎了港口的波浪,头也不回地向着深邃的汪洋和遥远的奥苏安驶去。
窃魂者号的影子彻底被海平面的黑暗吞噬后,伏鸿城并没有因为伊丽莎白的离开而陷入死寂,反而像是被掀开了盖子的蚂蚁窝,涌动着一种狂躁的暗流。
就在埃斯基沉入休眠舱过滤神力的第一个月,伏鸿城那刚刚搭建好框架的“联合条约组织”元老院里,那一百六十九个手握兵权或掌握着顶尖技术的代表们,全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会议桌上每天都堆满了前线要求补充军火的公文,矿区产量的报告,以及各种争权夺利的草案。
但是,没有人敢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那个位置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诅咒,哪怕大家都知道那个恐怖的白毛鼠人现在正躺在地下深处像个被封存的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也没有哪个工程术士或者玉血族或者人类法师/将领/商人敢把自己的屁股挪上去。
在这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的微妙僵局中,塞拉成为了那根破局的杠杆。
她拿着伊丽莎白留下的令牌,带着梅德氏族最狂热的那批红甲暴风鼠,直接接管了整个议事大厅的日常运转。
这些新贵们看着这个脸色惨白,手段比隐刺氏族还要狠辣的吸血鬼,经过短暂的权衡后,非常默契地没有发起任何挑战。
就在塞拉刚刚把各种文书理顺,准备将那些在半岛泥沼里磨洋工的军队重新编组时,一位不速之客降临了伏鸿城。
那天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但在伏鸿城通往地下的宽阔斜坡大道上,却凭空生出了一股让人皮肤发痛的刺目光辉。
涅芙瑞塔,身上穿着一件金红色的长裙,头戴太阳冠冕,那晶莹剔透的白皙皮肤在周围几十名精锐的午夜贵族卫队的簇拥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巡视自己后花园一般,直接步入了那间用粗糙石头搭建的Side1议事大厅的临时指挥部。
塞拉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的指挥棒停留在代表着库雷什半岛的红点上。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那双因为吸血鬼本能而微微发红的瞳孔对上了涅芙瑞塔那金色的猫竖瞳。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涅芙瑞塔走上前,她的仪仗队熟练地在四周散开,隐隐对大厅内的守卫形成了包围之势。
女王伸出那戴着满是宝石戒指的纤长手指,从旁边的侍女托盘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随手扔在了沙盘上。
盒盖弹开,里面是一支装满浓郁猩红液体的水晶药剂,散发着最为纯正的莱弥亚古老血脉的芬芳。
这是送给当年那个才新转化不久的吸血鬼女孩的“礼物”。
“在这污浊的地下待久了,沾了一身的耗子味,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的高贵了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清脆空灵,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嘲弄,
“我当年把你送给那只老鼠,是为了让你盯着他,软化他,就像我说的,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而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是我,怎么,现在真把这窝烂泥当成自己的王座了?”
涅芙瑞塔逼近一步,
“告诉我,塞拉,你还愿意忠于自己的女王吗?忠于莱弥亚,忠于尼赫喀拉,忠于太阳之女的荣耀吗?”
塞拉没有去碰那个紫檀木盒子。
她那被黑色丝绸包裹的纤细身躯在这股威压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依然忠于太阳之女,也时刻铭记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荣光。”
塞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但是,陛下。埃斯基大人的领域,那些工厂,这些矿坑,还有外面的大军,全都在尼赫喀拉的版图之外。”
“这里,是他的财产。”
“他的财产?”
涅芙瑞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了起来,头上的太阳冠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是一只靠着到处偷窃和借力才爬到这个位置的肮脏老鼠罢了。”
“怎么,他对你也没有多好吧?和你缠绵了也就一年多,就把你扔在莱弥亚底下不管不问,现在他一活过来你就眼巴巴地凑上去给他看家护院。”
“这算什么?印随效应吗?你把他当爹了还是当妈了?”
听到这句话,塞拉抬起头,
“我也说不清楚。”
她直视着涅芙瑞塔的眼睛,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矛盾。
“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做点你该做的事。”
涅芙瑞塔收起了笑容,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冷酷,
“帮我办一件事,动用你现在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比如那只老鼠的秘密技术之类的。”
她死死盯着塞拉。
“把阿卡迪扎给我找回来,让他在我的王座旁边重新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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