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过去好久了,再说大家现在也已经聚首,继续说这个没什么意思吧。”他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道:“你还是好好集中精力,当务之急是找回眼镜。”
“我正看着呢,就是好奇想要知道,在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之所以问他这些怪话,无非是我想要断明自身的分析是否靠谱,没有再多意义。为了让他不至怀疑,我补充了一个理由:“找人是件费心费力的活,谈些其他话题可以有助于缓解心头压力。”
“好吧,就当闲聊,如果你非要知道。”他撇撇嘴,脚步停了下来,将大致经过复述了一遍。这些内容和范斯描述的也没多大出入,就一些细节发生了些许变化。第一个嚷嚷着我壮烈牺牲的就是目击者马洛,随后三人躲进厕所,待到威胁解除后,范斯提议要下山去报警。但不知为何马洛和他抬杠起来,说自己过去也曾打过911,但接案后的警员到现场也就观光般走一圈,如果碰到某些官僚作风的条子,兴许就此打道回府写报告去了。一来一去将耽误许多功夫,外加外面正下着豪雨泥路难行,不如趁这段时间一起找找,实在没结果再走警署。
“面对你失踪这件事上,眼镜比我的反应还大,尽管我也觉得你会很凶险,但他基本判断你已经挂了,哭着说一定要找到你,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才能走。”也许是Alex回想起马洛涕泪横流时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他觉得如果抛弃掉一个为了救大家而舍身取义的人,那是对正义的最大亵渎和对善良的唾弃,结果现在他自己也失踪了。我说,你那时是不是这样想的?我觉得你好像并不是这种人哪。”
“从过去到现在我一直就是这种人,你认为我是因为什么而落到逃亡这种地步的?”我暗暗憋下心头狂喜,正所谓知根知底莫过于兄弟,他对我太了解了。但颜面上我依旧挂着凝重的严肃,装模做样叹了口气,给Alex整理衣领,道:“你自己也说过,我们是要做一辈子兄弟的,你不容许我死在你之前,但是很抱歉,你的生命在我看来更重要,而且我好累,我真的想过要长眠。”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比起我你还有Chris与小孩,我才是无足轻重的那个。”
当我俩再度走回楼道时,明显觉出一股湿气扑面而来,就像人站在瀑布旁,能感受到水沫纷飞。地上又出现了许多枯黄树叶,四周阴风汇聚成股股小龙卷,在空旷荒废的过道中来来回回嘶吼。我不仅生疑,开始在周遭调查起来。也就这么一看,我愣在当场!
不知从何时起,消失的窗户又出现了,我撕扯过的碎花窗帘,敷在窗框上黑漆漆的脏手印,以及曾站在跟前,那夹杂雨水的泥巴鞋印子,它们统统恢复过来。这条走道的侧墙上,可不仅仅只有一扇窗,而是一字排开,目视之下,最少也有十五扇。假设在之前水银毒雾弥漫整片废宅时,多数也是打这里被排放出去的!
我不太确定自己所见,打算问Alex能否同样看见,是不是我累花了眼?但背后没人,他此刻闯入其中一间破屋里,正站在窗棂跟前,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室外发呆。
“你就是在这个窗前看见对面606公路,以及开车的Chris?”他并未转身看向我,只是僵站原地,问。
“不是这扇就是隔壁那扇吧,反正窗框架子都一样,我早说了,我没眼花,更没发疯!”
“但是你来看,半小时早过了,现在应该是清晨五点多,”他手指夜空,惨笑道:“可仍是漆黑一片,怎么瞧都是午夜两点上下。那头山坳还有薄雾,瞧见没有?难道现在又回到了五个半小时前?”
“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可能闯进了同一地点的不同空间里去了?”
“这根本不可能,完全是障眼法。记得在废园前,抬头往上看,外墙上是有这些窗的,而打我们水井游过来后,这里成了全封闭的石墙。我觉得,这也许才是宅子的原貌。”他抚着被雨沫打湿的长发,忽然间有了些精神,惊呼道:“或者说,这间大屋正在摆脱某种东西的控制,正逐渐恢复过来!”
“若真是如此,也就意味着……”我不由浑身一哆嗦,忙拉着他胳臂,往角落里一滚,尽量将自己掩埋在阴影之中。
“怎么了?为什么如此仓惶?我们在躲什么?”
“嘘,它们,来了!”我一把掩住他的口鼻,示意竖起耳朵,好好听一下四周动静。
果不出我所料,约莫几分钟后,那些飘渺游荡的低语声,正打过道拐口方向,渐渐往我们这边移过来了。它们到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根本没时间拔腿跑回原地去通知范斯。不过这点基本不用去考虑了,胖子不傻听力也还行,遇见古怪现象自然会回避。
我竭力保持着镇静,像前一次那般透过板墙去扫视过道,试图找寻真身。但可惜的是,不论怎样窥透,还是和以前那样,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说话声在过道里来回川流,其中还伴着纷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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