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云洪能悟出来，也算是通过这一幅幅画卷取巧。”
若没有这些画卷，云洪经历的岁月太短暂了，根本感受不到光阴逝去，如何能够去修炼参悟？
就像一个孩童，根骨天赋再好，又如何能直接举起万斤巨鼎？
“这百幅画卷，也是云洪元神承受的极限了，再长，元神受光阴消磨的量变为质变，就会违背本源规则，会受到压迫乃至天劫直接降临。”青袍老者很清楚这一点：“这些画卷中的光阴变化、岁月变迁。”
“这是云洪感悟时间之道的基础。”
“没法再让它投影赐予更多了。”
“能悟到哪一步，能否达到‘它’的底线要求，就看云洪的造化和努力了。”青袍老者轻轻端起一杯茶喝了起来：“……还要看一点运气。”
他能赐予云洪很多。
很多！
甚至于，他一念之间，就能让一位凡俗蜕变为归宙境层次修仙者，但也有许多事是他做不到的，例如……违背天地本源规则！
“若失败，仅仅八座小千界，生灵太少太少了，想要再诞生出超越云洪的修行天才，几乎不可能。”
“洞天境修仙者，却融合世界树种子，堪称最强的洞天世界……不足百年，依靠自身，就达到了如此层次。”
“即使放眼一座大千界，自开辟到覆灭的一个纪元时代，怕都难诞生出媲美的，更别说几座小千界，只是……我没别的选择了。”
“希望，我设想的没错。”
“只希望，我们走的路是对的，无尽寰宇，智慧生命是唯一的变数，终会诞生出奇迹出来。”青袍老者心中一叹。
……
传承殿，灰茫茫一片。
广场上。
“时间。”云洪闭上眼，他盘膝而坐，默默感受着。
过去。
他能感受到自身元神的缓慢变化，能感受到肉身细微处无时无刻的衰老，他明白这是时间的消磨，却无法感应到时间的流逝。
但现在，他能感受到了，能隐隐‘看见’了。
在肉眼不可察之处，在神魂不可测之地，在那无尽诡奇之中，在浩瀚天地之间，流淌着一条汹涌无尽的河流。
这条河流，它从无尽未知处来，流向无尽未知处去，至少，云洪看不见这条河的来和去，他如今只能隐隐窥伺到这条河的存在。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时间长河。”云洪心中明悟。
它并非河流，而是无尽时光汇聚，仿佛一条长河般。
“时间长河，它并非一种具象，而是冥冥中的规则演变。”云洪暗道：“时间长河，无处不在，和万事万物共生共存。”
云洪目光扫过，他隐隐能看到，自己身处河流中，地面的石板也身处河流中，虚空中的那一幅幅画卷……也身处那一条虚幻河流中。
“难怪，当初齐风太上说……万物和时光相互依存，唯有时间的存在，世间万物的一切运转依存才有了意义。”云洪隐有明悟。
一切物质。
自诞生的那一天起，便身处于时间长河中。
“天地浩瀚，无尽星河，这数不清的物质事物遍及的有多广，时间长河便有多广阔。”云洪脑海中浮现诸多念头：“最古老的原初物质诞生于何时，那么这时间长河的源头便在何处。”
“最终，当有一天，一切物质湮灭，化为真正的‘空’‘寂灭’，时间长河才会自然而然消散。”
这些，都是云洪感触到时间长河存在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感悟。
就仿佛婴儿一出生就会哭！是一种本能。
“身处时间长河中，便会受到光阴消磨。”云洪默默感受着：“光阴带来变化，亦带来腐朽。”
元神，无形无相，难以探查，但仍是一种物质！
“修仙者如此，天仙天神，乃至伟大如金仙界神，应该也会受到光阴侵蚀，终有一天，他们也走彻底腐朽，走向生命的终结。”
虽是初次感应到时间长河，但云洪清醒认识到这一点。
“那么。”
“这世间，有真正的长生吗？”云洪自问：“有真正永恒不灭，不受光阴腐朽侵蚀之生灵吗？”
过去，还很弱小时，云洪认为一旦渡劫天劫，仙神就能长生不死。
但今天，他怀疑仙神做不到永生，再强大恐怕也会有逝去的一天，连这浩瀚天地怕都有终结的一日。
“身处时间长河，就会有光阴消磨，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怕就是跳出时间长河，独立于外。”云洪默默道：“但是，时间的存在，才赋予了物质意义。”
若无时间存在，物质本身还有意义吗？
云洪感到彼此的矛盾。
“想不透。”云洪暗自摇头：“我似乎也是杞人忧天，这些所想已远超我所理解范畴，一切只是我的推测，或许，当修炼到不可思议层次，能够令光阴永驻，万劫不磨！”
“更何况。”
“别谈什么那虚幻的永恒不朽……单单仙神能够活数千万年、上亿年，就值得我去追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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