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高工从被‘传送’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围早已没了古械老人的踪影。
不仅是古械老人,远古守护者、黑暗物质架构师、热寂调节中枢这些高级文明领袖,也都统统没了踪迹。
高工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实质般的“粘稠”阻力。那不像是水压或气压,更像是空间本身有了密度和重量,正以万亿倍标准大气压的强度,均匀地挤压着他的每一寸存在。
耳中是持续不断的、低频的“轰鸣”——那是时空结构在极致压缩下发出的、超越人类听觉范畴的本质悲鸣。
‘超过恒星星核,逼近黑洞视界附近的潮汐力了……’他冷静地评估着。
但此处又与黑洞不同,没有那吞噬一切的引力单向漏斗,而是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静态的极致“稠密”;仿佛他是被困在了一块将宇宙所有“空间”本身压缩了亿万倍的、“凝固”的琥珀中心。
他心念稍动。
刹那间,璀璨的、由神系文明信仰与概念编织而成的神系光辉,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光芒如同结晶一般,在他体表凝聚、层叠,化作一套流动的、不断重构的辉煌甲胄。
甲胄表面流淌着文明的史诗、种族的图腾、物理的法则与哲学的思辨,硬生生在这“凝固的时空琥珀”中,撑开了一个人形领域。
周遭那毁灭性的空间压力被神性光辉隔绝、折射、转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五阶的神甲,看上去似乎也只能勉强撑住。
但这还不够,因为在这个‘时空’之中,早已没有东南西北方位。
‘需要锚点……需要定义……’
他没有犹豫,下一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自他核心涌出——时空超算的光辉!
银白数据流所过之处,那原本混沌无序、失去方向属性的“浓稠时空”,开始被强行“编译”。
数据流捕获每一丝时空曲率的细微涨落,解析每一处能量密度的隐性梯度,追踪每一道可能的信息残迹,数复杂到超越凡人想象的时空参数被计算、被整合。
一个巨大的‘白盒’,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高工的脚下,终于落到了实处。
而他也终于有时间,去思索古械老人的想法。
‘所以,古械老头这次把我们这次带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炮灰?拿文明领袖做炮灰,这也太浪费了。
作为试验体,去试验‘上古机械烙印’的强度,但是细想一下,却又不完全对。
至少在进入的过程之中,古械老人并没有安装什么‘数据同步系统’。
这要是死在宇宙长城之中,此类数据,可是无法‘实时传输’的。
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敌人,但在‘时空百盒’之中,一种难以形容的轰鸣声渐渐扩散开来。
那跟一开始的轰鸣声不一样,那是一种机械的轰鸣声——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机械意志的咆哮!
是杠杆原理的怒吼,是齿轮咬合的嘶嚎,是蒸汽在超高压下寻求释放的尖啸,是所有摒弃了血肉模糊、情感冗余、只追求绝对效率与力量转化的、最原始机械逻辑的集体宣言!
几乎同一时间,高工面色一变,他的身上,传来了同样的机械轰鸣声。
机械暴动!
二话不说,三种机械革命的力量再一次演化出来,去对抗这种轰鸣。
而他制造的‘白盒’受此影响,也开始了变幻,变成了一个‘机械化的时空白盒’。
“白盒”的“边界”,那本应无形无质的绝对隔膜,开始发出一种高亢、精密、冰冷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
无数细如发丝、却深邃如星渊的几何蚀刻纹路从最外层开始向高工弥漫开来。
它不再是一个被动接收、包容万有的“盒子”,而是在向着一个主动运转、输出确定机械现实的“引擎”、一个“铸模”转化。
它开始自发地从周围那“凝固时空”中,汲取那原始机械轰鸣所代表的法则力量,试图将自身,乃至其影响范围内的一切,都按照这套冰冷、高效、无情的机械逻辑,进行彻底的“重构”。
机械化万物?
高工上一世虽然知道‘机械暴动’的危害,但他上一世走的是信息文明路线,这种‘暴动’对他的影响并不太大。
但直到这一世,正面面对它,才知道这玩意简直不要太变态。
三种机械革命的演化,似乎都压不住这玩意的感染。
高工正苦思对策之际,眼前忽然一花,他好似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虫族女王,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尊机械虫族女王的虚影!
祂并不是实体降临,而是某种超越维度界限的“概念投影”——那是冰冷精密到极致的机械神性与原始狂野到极致的虫族生命能,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法则下达成完美、甚至恐怖的融合。
祂的躯干是星辰锻造的脊柱与齿轮咬合的胸腔,复眼中流淌着银河的数据流,无数既是机械臂又是生物节肢的“触手-导轨”在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次摆动都切割出细微的时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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