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松雨动作很快，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大部分烟酒抛售出去。
这也是肖志成选择和她合作的原因之一，只凭他自己的话，就算弄到了烟酒也没办法及时抛售。
贺松雨约了肖志成在城南的一处公园见面。
“喏，这是你那份。”
贺松雨指了指身后说道。
那名助手站在其身后，手中推着一辆手推车。
手推车上放着两个超大的旅行袋，看起来鼓鼓囊囊，里面装满了东西。
“应你的要求，你那份只卖了一千万出去，剩下的货都给你留着了。”
贺松雨又丢过来一把仓库的钥匙。
肖志成接过钥匙，走到手推车前蹲下，拉开了旅行袋的拉链。
袋子中装满了百元大钞，一沓沓的数都数不过来。
一千万现金不是个小数目，其加在一起的重量更是能达到惊人的一百五十公斤。
肖志成没有检查这些钱，一是太多了他也查不过来，二则是对贺松雨的信任。
两人虽说只合作过两次，但在各种细节上，贺松雨已经表明了她的人品。
而这次之所以没有像上次那样选择更加方便的支票，乃是因为经过五个多月的抢购风潮，银行中的储蓄都快见了底。
现在要是想从银行里提出一千万，至少得需要半个月的预约才行。
肖志成可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才让贺松雨把现金交给他。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贺松雨问道。
她很好奇肖志成有了一千万后，会做什么生意。
这一次跟着肖志成大赚了一笔，让她对于肖志成的商业嗅觉十分佩服。
“做点实业。”
“恩？你不继续囤积商品？”
肖志成摇摇头，“投机倒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现在市场这么混乱，你当上头真的不管不顾？”
他可是记得清楚，再过不久国家就会出手干预市场。
毕竟再不出手的话，国内的经济就要崩盘了。
听到这话，贺松雨吃了一惊。
因为类似的话她也从自家长辈口中听过。
但那些长辈哪一个不是要员，各个都身居高位，手握大权。
而肖志成呢，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肖志成和贺家长辈的观点相似。
贺松雨凝视着肖志成，说道：“你确定？不趁着现在的机会再多捞几笔，以后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时候了。”
肖志成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要是一个一九八八年的人，说不定还真的会深陷其中。
但他不是，脑子里那么多后世的记忆，让他根本不缺少机会。
贺松雨哪里知道这些，她只当是肖志成想得明白，不被眼前利益迷惑。
在肖志成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他在贺松雨心中的形象迅速拔高，从普通的合作对象，变成了值得重视的商业伙伴。
“你不是开车来的吧？这些现金用不用我的人帮你送回去？”
贺松雨带上些殷勤，问道。
如果不是刚刚对肖志成改变了看法，她才不会主动提起。
“那就麻烦了。”肖志成没有推辞。
“成，那我先走了，之后你要是还打算做生意，可别忘了我。”
贺松雨眨了眨眼睛。
“且慢，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肖志成连忙拦下她，说道：“我想成立一家报社，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
自从上次利用东方日报搞臭了华美纺织厂后，他就有了成立一个属于他的报社的想法。
这时候人们的信息渠道很窄，除了广播之外就是报纸。
因此称呼这时候的报社为社会的喉舌都不为过。
不过肖志成去了解了一下之后，才发觉个人想成立报社是不可能的，法律直接就允许个人开办报社。
想要办报社，发行报纸，必须得挂靠在某个国有单位下才行。
“报社？”
贺松雨一愣，不解问道：“你办报社干什么，据我所知报社的盈利能力有限，很多都是亏损的。”
“我先问你，企业之间靠什么竞争？”
贺松雨想了想说道：“产品质量？价格优势？”
“你说的都对，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那你说是什么？”贺松雨好奇问道。
她有种预感，肖志成将带她进入从未设想过的领域。
“风向，或者说话语权。”肖志成微微一笑说道。
“什么意思？”
作为纯真年代的人，贺松雨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打个比方，两家鞋厂生产的鞋子样式、质量、价格都相同，这种情况下你会买哪个鞋厂的？”
“都一样的话就没有区别，看心情选吧。”贺松雨说道：“这个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肖志成耐心说道：“你先别急，但如果其中一家鞋厂传出用了有毒材料的消息，你还会买他们家的鞋子吗？”
“当然不会了，我又不是傻子......”
贺松雨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肖志成说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如果我拥有自己的报社，我想让哪个品牌的鞋子有问题都可以。”
肖志成面带笑容，说出的话却让贺松雨后背发凉。
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没想过还能用这样的手段攻击商业对手。
“商业竞争从来都不是公平公正的。”肖志成悠悠说道。
这时候整体风气还很质朴，但是经历过后世的肖志成十分清楚，在之后这些手段都将常态化。
比如许多厂商都会在新厂品发布的时候大量雇佣水军和各路自媒体，用以抹黑同行竞品和抬高自家产品。
而他则要在现在就提前布局，培养属于自身的新闻喉舌。
那么等到以后，在风向引导这方面上，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贺松雨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中的情绪。
贺松雨经过肖志成的提醒，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报社的事情，这对她来说是全新的领域。
她决定拼尽全力也要办成这件事。
贺松雨野心不小，她不打算用最简单的方法把报社挂靠在某个单位下面，而是打算从源头开办，直接弄一个出版社。
“你的话总能让我茅塞顿开。”她笑道。
“这件事情我也很感兴趣，你回头等我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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