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留下一片泥泞与疮痍。
原本苍翠的洪荒大地,此刻如同被巨兽啃食过一般,到处是断壁残垣和腐烂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亿万生灵陨落的味道。
然而,在方诸山巅的“诺亚方舟”甲板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灯火通明,喧嚣震天,仿佛一场盛大的狂欢节。
“五百块极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五百五!我出五百五!”
“好!五百五一次,五百五两次,五百五三次!成交!恭喜这位截教的朋友,拍下这块‘补天遗珍’!”
许大茂身穿一件用九天玄铁打造的防弹马甲,手里拿着个扩音法螺,满脸通红,兴奋得像个刚数完钱的暴发户。
在他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头碎屑。
这些都是女娲补天时,从五色神石上崩落下来的边角料,被许大茂用“虚空大挪移符”在半空中截胡了一部分。
若是放在平时,这些不过是些含有微弱圣人气息的废石。但在如今这劫后余生的恐慌氛围下,它们成了众仙妖眼中的“护身符”。
“有了这石头,是不是就能抵挡下一次天塌?”
“肯定能!这可是女娲娘娘摸过的石头!”
“买!必须买!倾家荡产也要买!”
众仙妖红着眼,疯狂地竞价。哪怕是平日里清心寡欲的阐教金仙,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为了争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屑,差点和截教弟子当场斗法。
“帝君,这……这不太好吧?”
哪吒站在许大茂身后,看着那一堆堆像山一样的灵石和法宝,小脸有些发白,“咱们这是在发死人财啊。”
“死人财?”许大茂瞥了他一眼,一边熟练地将一件后天灵宝塞进储物戒,一边冷笑,
“哪吒,你太天真了。这叫‘灾后重建基金’。再说了,我不赚他们的,难道让鸿钧赚?”
“鸿钧?”哪吒一愣。
“没错。”许大茂手中的动作一顿,目光投向三十三天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搞出这么大动静,把洪荒搅得天翻地覆,那老东西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是奇迹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许大茂的话。
就在最后一块五色神石碎屑成交的瞬间——
轰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浩瀚无匹、仿佛能压塌万古的大道威压,从三十三天外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方诸山。
方舟上的喧嚣戛然而止。
正在欢呼的众仙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
“是……是道祖!”
“道祖降下法旨了!”
只见虚空中,一道金光凝聚成一张巨大的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冰冷的神念,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东王公许大茂,扰乱天机,挑动巫妖死斗,致不周山断,天河落,生灵涂炭。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即刻前往紫霄宫,听候发落!”
声音落下,金光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直接向方诸山抓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擒拿”。
鸿钧要活的。
“帝君!”哪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挡在许大茂身前。
“退下。”
许大茂伸手拦住哪吒,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那件防弹马甲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该来的总会来。鸿钧老儿这是急了,想找我聊聊人生啊。”
“可是帝君,那是紫霄宫啊!那是鸿钧的地盘!”墨鸦急道。
“正因为是紫霄宫,我才更得去。”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在洪荒大地杀不了我,因为我是气运之子。但他想把我抓上去,关进紫霄宫,用大道法则慢慢磨灭我的神智,把我变成他的傀儡。”
“想得美。”
许大茂转身,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酒,仰头灌了一口。
“哪吒,墨鸦,白凤。听好了。”
“我若回不来,方诸山的一切归你们。诺亚方舟继续开,船票涨价十倍,就说是‘许大茂纪念版’。”
“帝君!”三人大惊。
“别哭丧着脸。”许大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许大茂纵横两世,还没怕过谁。鸿钧想问罪?那就让他问问,这洪荒的天道,到底姓什么!”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气,主动迎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金光巨手。
“鸿钧!小爷我来了!备好茶水,咱们好好唠唠!”
金光巨手一把抓住了许大茂,没有丝毫停留,瞬间缩回三十三天外。
方诸山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哪吒握紧了手中的火尖枪,眼中燃起两团火焰。
“涨价十倍……帝君说得对。咱们得活着,还得活得比谁都好,才能等他回来算账!”
……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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