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过是略识几个字,便受二姑娘所托,代为执笔誊写,或是将二姑娘口述之意整理成文。皆是些家长里短,嘘寒问暖之语,绝无不可对人言之事。”
话至此处,阮月一行这才匆匆赶到。
只见白逸之只手背在身后,正与司马靖说着话,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仔细端详司马靖的神色,见他虽仍皱着眉头似有不悦,却并无真正的怒色。
唐浔韫才要上前便被阮月拉住,她们站身远处,层层花草阻在她们身前,她轻声道:“先听听师兄怎么说。”
白逸之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赧然,声音慢慢传来:“故而那些风言风语,皆是无稽之谈,无非是为了给您与娘娘心中添堵的罢了,何况,草民心中早已有心爱之人……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时刻牵动着草民心思……””
忽然听到此话,唐浔韫更是满心醋意涌上,没好气儿低声嗔怒了一句:“这又是哪家的姑娘……”
“始时离她,尚不觉有异。可日子一长,便觉得魂不守舍,即使半日不见,心中也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白逸之眼中泛起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那份情意做不得假,继而道:“实不敢隐瞒陛下,草民之所以甘愿留在郡南府中,打理那些琐碎庶务,一则是为报娘娘与夫人照拂之恩,二则……是因为她。”
“难道……”司马靖心中一动,已然猜到了八九分。
白逸之脸上笑意尽展,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先前那江湖浪客的疏离荡然无存:“陛下英明神断,想必已然猜到。草民所说之人,正是……娘娘在民间的义妹,唐浔韫,唐姑娘。”
阮月心中暗笑,师兄这番表白倒正是时候。
侧眼望去,唐浔韫一副完全愣住模样,听到白逸之亲口说出这些,她只觉一股又酸甜又羞恼的热流冲上头顶,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狂跳起来,方才的醋意满满仿佛还哽在喉头。
“先别急……”阮月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喜悦的笑意:“再听听看……”
白逸之并未察觉她们的到来,正沉浸于自己的坦白之中,声音愈发坚定:“草民留待郡南府中的大半私心,便是为了能常常见到唐姑娘,只要与她一起,便足够了……”
司马靖抬眼瞥见花架后隐约的人影,正被阮月察觉,她知道不能再躲下去了,便整理了表情。拉着依旧晕晕乎乎,脸颊绯红的唐浔韫,从花架后走了出来,惠昭夫人亦跟在身后。
“给陛下请安。”阮月率先上前朝着司马靖盈盈一拜:“听闻陛下圣驾受扰,妾特来赔罪。师兄久在江湖,不谙宫中规矩,若有冒犯,还请陛下念在他并无恶意,宽宥一二。”
唐浔韫被阮月暗中掐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行礼,脑袋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向任何人。
白逸之骤然见到她们现身,看到唐浔韫那羞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侧脸,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番肺腑之言已被当事人听了个全须全尾。
他脸上亦是腾地一下,也烧了起来,比唐浔韫好不了多少。
难以言喻的尴尬与羞赧瞬时淹没了他,几乎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目光游离,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砖缝隙,恨不得用眼神凿出个窟窿来藏身。
看着阮月这看似请罪实则维护的姿态,白逸之与唐浔韫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窘迫模样,还有惠昭夫人眼中那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司马靖仍就皱着眉头,似日日泡在醋坛子里一般。
他本就是想问个明白,如今话已说开,白逸之连心上人都招供了出来,态度坦荡,理由充分。倘若再揪着不放,倒显得他这帝王心胸狭窄,无理取闹了。
“罢了。”司马靖挥了挥手,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依旧不算明媚:“今日之事,念在他是初犯,又……情有可原,朕便不予追究了。只是宫禁森严,规矩不可废,往后行走,还需谨慎。若再有无心之失,惊扰了太后或是其他主子,朕……绝不轻饶。”
他说罢深深看了阮月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便带着允子及一众侍卫,径直离开了这气氛古怪的御花园石亭。
待司马靖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石径尽头,阮月才忍不住一声低低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推了推身边依旧低着头,仿佛石化了的唐浔韫。
笑着道:“方才师兄那番话,你可是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了?她一颦一笑,都时刻牵着草民的心思……啧啧,真当是感人肺腑呢。”
白逸之见唐浔韫低头一语不言,明白今日这层窗户纸是彻底捅破了,再掩饰也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转向阮月,神色异常认真,甚至略有几分罕见的紧张:“师妹……不,娘娘。”他慌忙改口:“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此地终究不是说话之处。不知宫中……可有更为安静稳妥,能安心说话的地方?”
惠昭夫人环顾四周,虽说司马靖已走,但这御花园中人来人往,保不齐有别的耳目。
她连忙开口道:“此处确实不便。闹了这么一场,还是先回愫阁去吧。在自己地方,说话也安心些。”
回了愫阁,阮月体贴拉着母亲在前厅喝茶叙话,赏看窗外初绽的几盆水仙。
暖阁内炭火暖融,香气静谧。唐浔韫背对着白逸之,站在窗边,心思烦乱到手指绞着裙带,耳朵尖依旧红得透明。
白逸之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看着那抹鹅黄色纤细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方才在御前的那份坦荡与勇气,似乎都随着皇帝离去而消散了,只剩下满腔的紧张与笨拙。
两人微乱的呼吸交织,酝酿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化作一声低沉而温柔的轻唤,打破了满室的寂静:“韫儿……”
唐浔韫如同受惊的蝶,肩头轻轻一颤,从出神中被唤回现实,依旧没有回头。
白逸之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愈发柔和,含有前所未有的郑重:“韫儿,方才在陛下面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事到如今,我便不再瞒你,也……不想再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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