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内托号驶入黑水湾的那一刻,整个君临城的早晨都被搅乱了。
起初是码头的渔民,那些常年在腥臭的海风里讨生活的汉子们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眯着眼睛望向海湾入口,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太多眼花了——不然怎么解释海平线上那道越来越近的、遮天蔽日的钢铁阴影?那东西没有帆,没有桨,通体漆黑却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舰艏劈开碧浪的声音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像是某种深海巨兽在打呼噜。
“诸神在上…那是船吗?”一个老渔民手里的鲱鱼筐滑落在地,肥硕的咸鱼在泥地上噼里啪啦地蹦跶。
“是龙!是坦格利安的龙船!”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惊恐地大叫,转身就往城里跑,“快跑啊!疯王回来复仇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码头区蔓延。卖牡蛎的婆娘掀翻了摊子,挑粪的工人扔掉了扁担,扛着大包货物的搬运工把包裹往地上一扔就开始推搡踩踏。君临城的金袍子守备军——那帮穿着镀金锁子甲、平日里只会欺负小贩和嫖客的软脚虾——此刻倒是展现出了罕见的“职业素养”,在司令官杰诺斯·史林特的吆喝下歪歪扭扭地列成了方阵,长矛对准了海面,只是握矛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稳住!都给我稳住!”史林特那张胖脸上满是油汗,镶金边的披风被他焦躁地拽来拽去。他拔出佩剑——那剑更多时候是用来切烤鸡的——指向维内托号,“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敢闯进君临港,就是跟七国为敌!弓箭手准备!投石机准备!”
“大人…”身边一个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咱们的投石机…上周刚坏了一台,另外两台昨天被劳勃陛下下令拆了给铁匠铺融了做酒壶…”
史林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的披风还绿。
与此同时,红堡的梅葛楼上,瑟曦·兰尼斯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她站在窗前,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水湾上那艘钢铁巨舰,涂着脂粉的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窗框的木头里。
“詹姆。”她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传令下去,关闭城门。让史林特带人拦住他们…不,先不要动手。看清楚船上是什么人。”
“已经看清楚了。”詹姆站在房间角落,金色的铠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但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凝重,“船头站着的人…是艾德·史塔克。还有那个在临冬城出现过的神秘佣兵,王舜。”
“史塔克?”瑟曦猛地转过身,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不是应该已经死在海上了吗?泰温明明…”
“明明安排了海盗。”詹姆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对自己家族这种肮脏手段的厌恶,“但他没死。不但没死,还坐着那艘…那艘铁船回来了。”
瑟曦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危险至极的笑容:“有趣。看来我们的‘北境守护’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靠山。去吧,詹姆,换上你的白袍,代表御林铁卫去‘迎接’我们的客人。记得…要有礼貌。”
“你呢?”
“我去叫劳勃起床。”瑟曦转身走向内室,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毕竟,他的好朋友回来了,他怎么能在床上打呼噜呢?”
维内托号的甲板上,王舜单手搭凉棚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嘴角抽搐地看着那群已经乱成一锅粥的金袍子。
“长官,需要我一炮轰开他们的防线吗?”维内托的全息投影在他身边闪烁着,大萝莉一脸跃跃欲试地摩拳擦掌,“381毫米心情调节器,专治各种排列密集恐惧症。一炮下去,保证他们队列瞬间变得稀疏又透气。”
“打住。”王舜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我们是来搞外交的,不是来搞屠城的。你要是往码头来一炮,咱们以后在君临就成了全民公敌,连买包烟都要被刺客追杀。”
“…君临有烟卖吗?”
“比喻!比喻懂不懂!”王舜叹了口气,转向列克星敦,“太太,放几架侦察机在天上盘旋就行,别挂弹。声望,帮丹妮莉丝再检查一下仪容,待会进城可是红毯首秀。汉考克,复合弩收起来,换成…呃,你那个轻型手枪模式就行。赤城,狐火绝对禁止,至少在外面禁止。”
“是提督大人真严格呢。”赤城嘟着嘴合上折扇,但眼底的笑意说明她根本没当回事。
丹妮莉丝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袍,银白色的长发被声望精心盘成了一个厄斯索斯风格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越发楚楚动人。薄纱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淡紫色的唇。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半神级强者即使刻意收敛,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高贵气息依然让普通人不自觉地想要低头。
“提督大人,我…”丹妮莉丝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我有点紧张。如果劳勃认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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