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如丝,悄无声息地渗透探查,军营内的情形尽收眼底:三千甲士操练正酣,旌旗如林,甲胄生光,空气中弥漫着铁与血的肃杀之气。中军帐前立着八根盘龙柱,柱顶悬着青铜铃铛,风吹过却不闻铃响,显是被阵法禁锢了声息。
老农摸了摸腰间的旱烟杆,烟锅里明明灭灭。他看出那阵法是前朝传下的军阵,布防严谨,杀伐之气极重,若强行破阵,即便能杀出一条血路,也必定会惊动军中高手。他此行并非为了硬闯,只是想弄明白,这朝廷的大军,为何突然围困了他那岱山老巢。
“哼,土鸡瓦狗,倒也有几分门道。”老农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怯懦之色,对着巡逻的兵士缩了缩脖子,转身往回走。他知道,此刻动手得不偿失,杀进去易,想全身而退却难,更何况,军中必有高人坐镇,否则这大阵不会如此精妙。
他把最后一根枯枝扔进褡裢,佝偻着背,朝着军营东侧的伙房方向走去。那里炊烟袅袅,或许能从火头军的嘴里,套出些有用的话来——毕竟,他那岱山虽有些矿,却从未与俗世为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得弄个明白。
岱山老祖佝偻着身子,破烂袍上沾着草屑,手里还捏着半块啃剩的麦饼。他晃悠到正在劈柴的火头军面前,涎水顺着嘴角流下,含糊不清地问:军爷,你们好多人呀,是来山里采蘑菇的吗?
那火头军停下斧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是个疯癫老道,不耐烦地啐了口:采什么蘑菇!我们是钧州军,来抓反贼的!
反贼?老祖眼睛一亮,凑近几步,是山里的熊瞎子成精了吗?
火头军将斧头往木墩上一剁,是你们岱山派的那些妖邪!竟敢行刺我们大将军,现在整个岱州都在搜捕岱山派余孽!他突然觉得不对,厉声喝问:你是哪个山坳里钻出来的?看你这打扮,莫不是岱山派的?
老祖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军爷饶命!小老头就是一农夫,我就在那边种地,不知不觉就来到这里了......他边说边往远处爬,怀里麦饼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我这就走,这就走......
看着老道连滚带爬消失在树林里,火头军啐了口唾沫,重新抡起斧头。而林深处,岱山老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袖中拂尘无风自动,几片枯叶在他掌心化为齑粉。钧州节度使遇刺?岱山派何时有过这般动作?他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朝着岱山派总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岱山老祖足尖踏着云气,玄色道袍在山风中微微翻卷。方才在山脚钧州军的营地,那两个火头军的话还在耳边——“岱山派派人刺杀大将军,刺客竟是岱山派的人!我们这次是来报仇的。”
老祖非常惊讶“真的假的?我听说岱山派不是从不沾凡尘事吗?”
他指尖捻着的拂尘顿了顿,银丝簌簌滑落。岱山立派三百载,历代祖师皆以“不问俗事,潜心修道”为训,门中弟子连山下的纷争都懒得多看一眼,怎会去行刺朝廷命官?
山风渐紧,裹挟着松涛的呜咽。老祖抬眼望向云雾缭绕的岱山峰顶,那里的三清殿檐角风铃该是又添了新锈。是哪个弟子私下山门惹了事?还是有人故意栽赃,想将岱山拖入浑水?
他袖袍微动,云气骤然加速,掠过陡峭的崖壁。若真是弟子失了规矩,定要按门规处置;可若有人想借岱山之名生事……老祖眸色沉了沉,拂尘在掌心绕了个圈,银丝绷得笔直。
不管是哪种,都得查个清楚。他岱山可以不问俗事,却不能让人平白污了百年清誉。云雾深处,三清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老祖的身影如一道玄色闪电,转瞬便没入了山门。
残阳正把岱山染得一片血红,老祖刚踏入山门前殿,檐角铁马还在风中发出最后几声脆响,便冷声道:叫掌门来。
掌门跪在冰凉的青石地砖上,玄色道袍被冷汗浸得发暗。老祖坐在首座,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半枚玉佩——那是当年自己推让掌门,前任掌门送给他的。香炉里三炷清香明明灭灭,将掌门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派去钧州的人,可还活着?老祖的声音像殿外枯木,听不出情绪。
掌门脊背猛地一颤,额角抵着地面,青砖的寒意透过道冠沁进来:弟子...弟子知错。
岱山老祖立于清虚殿丹陛之上,鹤发倒竖,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他手中的拂尘重重砸在青砖上,银丝翻飞间,供桌上的青铜香炉嗡嗡作响。掌门玄尘跪在阶下,青布道冠歪斜,脊背弯成一张弓,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地砖。掌门,你忘记门规了吗?老祖声如洪钟,震得梁柱间积尘簌簌落下,我们岱山派不问俗世你忘记了吗?你还派门人去刺杀钧州的大将军!
玄尘嘴唇哆嗦着,袍袖下的手死死攥成拳头:老,老祖息怒......那大将军滥杀无辜,我们不能不出手,其他门派一样想治他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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