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泉州军港的晨雾还未散尽，海面上传来连绵号角声。
三十余艘大小舰船陈列在军港内，船上备倭军的兵马在穿梭不息，做着启航的最后准备。
泉州军港规划的很大，三十多艘舰船所占还不到军港的三分之一。
与备倭军同样忙碌的还有规模庞大的劳工，他们奋战在军港建设的工地上夜以继日。
不过，此时，大部分劳工的注意力全在不远的海面上，那些杨帆的舰船让他们心向往之。
贾蓉站在旗舰的甲板上，远眺海面，心旷神怡。
从福建沿海调集的舰船，各州府都掏出最好的家底出来，随舰船而来的还有成建制的各地备倭兵，拉上来就能上战场。
贾蓉明白，征集如此超出预期除了他这个浙直总督的身份、沿海州府苦倭患久矣的原因外，还有许孚远的支持，泉州知府孙权也积极调动军需物资。
“李将军，战船可堪用？”
李良玉站在贾蓉身边，闻言笑道：“侯爷，福建备倭军这些年攒下来的家底全在这了，虽比不上新建的宝船，但堪堪够用，舰炮都是改装的佛朗机铳，大舰配6门，中舰4门，小舰2门，全部拉出去够小倭寇和鬼子喝一壶了。”
贾蓉点头，背后的舰队虽然在日后的铁甲战舰面前不够看，但在大夏应该算的上先进。
铁甲战舰他也想弄出来，可惜，需要一整个工业体系作为支撑。而他前世只是一个医术不错的医生而已，手搓不出来一个整的工业体系。
能做的唯有和西方接轨，赶上不久的未来要发生的工业革命。
“准备好就拔锚启航吧！”
泉州至台湾，海上航行需要差不多5天时间，在没有蒸汽动力的情况下速度确实很慢。
李良玉领命下去安排，一炷香后，一声悠长的号角响彻泉州港，几十艘战舰缓缓驶出泉州港，港口工地上，上千劳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自发挥手送别。
是夜，贾蓉所在的旗舰。
贾蓉站在沙盘前，手指着台湾东北岸对李良玉道：“那里暗礁密布，洋流湍急，红毛夷选择在东北处建城，未必没有防御的考量。”
“侯爷，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登陆？”暗礁密布的地方舰船容易搁浅。
“海上用兵，奇正相生，正兵可备，奇兵难防。”贾蓉否定李良玉的更换登地点的想法。
“侯爷，红毛夷人的城堡易守难攻，他们城头肯定架有大炮。”李良玉补充，“咱们的大炮未必够的着，登陆后强冲恐怕要吃苦头。”
贾蓉思考片刻后道：“你说的有道理，但红毛夷未必猜得到咱们会主动跨海寻战，有出奇不意的优势，就算被发现意图，不管是海战还是登陆围困我方都有绝对优势。”
李良玉认同贾蓉的战法，虽说兵法云“十则围之”，他们此行兵力大概是敌人的两倍，但也够用。
“李将军你看，”贾蓉指着沙盘东北角，“这里有处沙滩，退潮时可容纳千人登陆，距离其据点不远，我猜测红毛夷的防守在此处必定空虚，到时咱们从这处摸上去。”
李良玉顺着贾蓉指的方向看去，沉思片刻决定：“全凭侯爷指挥。”
“海战经验本侯并不比李将军多，如有不周全之处将军及时指出。”
“暂时没有。”
李良玉自知此行自己不过是个辅助，总方针需要贾蓉定，此时舰队已出海，就算有不同作战方略也不能说，除非贾蓉的打法有明显弊端。
舰队在海面全速航行，到第五日黄昏，前出刺探敌情的小船传回来消息：前方约十里有红毛夷两艘巡逻船！
贾蓉得到消息登上船楼，用望远镜眺望。
夕阳映照的海面，两艘红毛夷的小型快船正懒洋洋的巡游，看情况船上的人并没有发现他们。
贾蓉走下船楼，在海图上看了看，对李良玉道：“快到了，你立刻派几艘中型舰船从两翼围上去，将船击沉，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很快，六艘轻便小船围了上去。
贾蓉一直关注海面情况，六艘小船很快靠近巡逻船，抵近炮火射程内果断开炮。
火炮同时轰鸣，巡逻船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几乎没有反抗之力，船上很快燃起大火，不到半个时辰，两艘船缓缓下沉，备倭兵开始打捞跳海的俘虏。
一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下来。
红毛夷俘虏头领被押上贾蓉的旗舰，红毛夷是软骨头，很快交代岛上的情况。
过程中贾蓉听得晕晕乎乎，英语他会，但红毛夷的话他确实听不懂，随军的翻译也是个二把刀，费老大劲才弄清楚。
“李将军，把这些俘虏看好，回程全押送到孙权的衙门，让他在泉州挑些苗子学红毛夷的话，另外，到时候再抓几个佛朗机人一并送过去。”
搞海上贸易不能不会说对方的语言。
李良玉明白贾蓉的意思，当即领命，然后道：“看来侯爷的计划是正确的，东北角的沙滩确实适合登陆，末将先去安排登陆事宜。”
“嗯，命令各舰，在登陆后，第一时间向船坞开炮，炸掉所有船只。”
破釜沉舟的故事只会发生在大夏，船被炸掉，岛上的红毛夷和倭寇必然背水一战，贾蓉对佛朗机还有红毛夷人很有信心。
夜潮退去时。
沙滩在月光下裸露出宽阔的脊背。
李良玉亲自乘舢板探了水道，回来时靴上沾满湿沙，声音压得极低：侯爷，潮位正好，沙地承得住人，舢板可直抵滩头。
贾蓉站在船舷上，望着前方滩涂，点了点头。
传令兵在甲板间无声穿梭，旗语在黑暗中以灯火明灭传递。第一波登陆的先锋营，三百人分乘几艘小舰，船桨裹了布，划水时只听见细碎的声。
舢板靠岸时沙地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士卒们跳下船，海水没过膝盖，他们高举着兵器与火药筒，踩着湿沙向岸上推进。
岸上果然无人防守，先锋营很快控制了滩头后的高地，然后砍倒几棵树，清出临时阵地。
几门怕大炮从小舰上卸下来，在灌木丛后架好，炮口指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船坞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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