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婷婷盯着那张影印件,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火焰符号。
许久。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纸张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不是愤怒的摔打,不是惊愕的震动。
就是一种很轻、很稳的放置。
但站在一旁的北条美代子,却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来,让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向婷婷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这个位于主楼三楼的办公室窗口,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个中央区广场。夕阳正在西沉,金色的余晖给建筑物镶上温暖的光边。
A-01的位置得天独厚。深红色的“华飨”招牌已经挂起,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透过全幅的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正在做最后的动线演练。有人擦拭桌椅,有人调整陈列柜里食材模型的摆放角度,有人检查灯光线路。一切井然有序,像一部精密仪器在做最后的调试。
而正对店门,大约十五米开外,那片用白色喷漆划出的A-02区域,此刻还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那个鲜红的“A-02”编号,在灰色的广场地砖上格外刺眼,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正对着“华飨”大门。
一条笔直的、无形的轴线,从A-01的招牌,穿过玻璃门,越过十五米宽的人行道,精准地刺入A-02区域的中心。
他选的。
不仅选了对面。
不仅选了“中华料理”这个相同的主题。
他还留下了那句话,那个火焰符号,那封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战书。
“真正的中华料理?”
向婷婷望着窗外,轻声重复那句话。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怒气,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起伏。
但站在她身后的美代子,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那不是对挑战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守护着古老神庙的祭司,看到有人举着火把、嬉笑着想要闯进来,在壁画上涂鸦时,所产生的那种冰冷的、不容亵渎的怒意。
向婷婷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旁,拿起了内线电话。
“久我,上来一趟。”
她的声音通过线路传出去,平稳如常。
三、猎人与界碑
三分钟后,久我照纪推门进来。他显然刚从后厨出来,身上还系着深蓝色的围裙,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份后厨排班表,额角有些细汗。
“第八席,您找我?”他的语气带着工作状态的直接。
向婷婷没有立刻回答。她将桌上那份布局确认函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A-02的备注栏,然后轻轻一推,让文件正好滑到久我手边。
久我放下排班表,拿起文件。
他先看了布局图,目光在A-01和A-02之间移动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那行备注,看到了那张影印件。
他看得很慢。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然后,久我照纪笑了。
不是暴怒的嗤笑,不是轻蔑的冷笑,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向上扯开一个锐利的弧度,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种兴奋剂——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看到最想要的猎物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主动踏进陷阱最中心时,所流露出的那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正对面啊。”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像磨了整夜的刀,在昏暗的室内都能映出寒芒,“还选了同样的主题。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知道。”向婷婷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从前方传来,“所以他才会这么做。”
她转过身,午后的逆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侧影。
久我照纪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不是消退,而是沉淀。从那种猎人的兴奋,沉淀成一种更厚重、更肃杀的东西。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褶。
“我不会让他得逞。”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当然不会。”向婷婷走回桌边,手指划过A-01的店铺图,指尖点在“华飨”二字上,“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要你做到三件事。”
久我抬起头,眼神专注如针。
“第一,每天早上八点整,店门全开。把后厨那口用来熬制顶级高汤的紫铜深锅——对,就是那口从开业就一直在用的老锅——搬到门口可视处。不用遮挡,就让汤锅在微火上慢沸,让蒸汽带着复合的香气飘出来,飘过那十五米,飘到他的摊位上去。”
久我点头,眼神亮了一瞬:“让他的人,先被我们的味道‘腌’入味。”
“第二,”向婷婷竖起第二根手指,“每天五个高峰时段——上午十点半,中午十二点,下午两点,傍晚五点半,晚上七点——在店门外侧设立‘经典技法展示台’。不售卖,只展示。现场切豆腐、剁肉末、炒宫保鸡丁、炖狮子头。刀工、火候、调味、下料顺序,全部公开。让每一个路过的客人,都能停下脚步,亲眼看到,一道菜从原料变成美味,中间需要经历多少细节,多少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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