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演示会影响出餐效率。”久我提出实际的顾虑,“尤其是高峰时段,人手会紧张。”
“我要的就是这个‘影响’。”向婷婷直视他,“我要客人看见,我们的豆腐是怎么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肉末是怎么剁出粗细得当的颗粒,火候是怎么控制在毫厘之间。我要他们看见,料理不是魔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把戏,而是一套有逻辑、有传承、需要千百次练习才能掌握的技艺。”
久我照纪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他的眼神变了,从执行者的服从,变成了战士的共鸣。
“第三,”向婷婷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后一根,“我要你在店门口最醒目的位置——就在招牌下方,入口的右侧——立一块水牌。不要写菜名,不要写价格,不要写任何促销信息。”
“只写一行字。”
她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又从便签本上撕下一页纯白的纸。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片刻,然后落下。
笔走,墨润。
她的字不像幸平那样张狂,也不像久我那样凌厉,而是一种端正中带着筋骨、平稳里暗藏锋芒的楷书。每一个笔画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多余的连笔,没有刻意的花哨。
一行字,十三个字,在纯白的便签纸上依次显现:
“本店所有菜品,均遵循中华料理千年传承之技法与逻辑。一汤一菜,皆有出处。”
她写得很慢,很稳。写完最后一个句点,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然后提起。
墨迹未干,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润泽。
向婷婷将这张便签纸推过去,推到久我面前。
“字要大,要醒目。用最好的木质水牌,请书法社的人帮忙誊写也可以,但字体必须庄重。要让他,让所有客人,只要走到这片广场,一抬头,就能看见。”
久我照纪伸出手,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极其小心地捏起那张薄薄的便签纸。他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在那行字上,仿佛要把每一个笔画都刻进眼底。
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几分,办公室里的阴影拉得更长。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将便签纸沿着折痕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然后放进了自己围裙胸口的口袋里。他甚至还用手在口袋外面按了按,确认纸块安稳地待在里面。
“我明白了。”久我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这不只是一场营业额战。”
“这是一场——”他停顿了一秒,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正名之战。”
“没错。”向婷婷望向窗外,目光越过玻璃,精准地落在那片空荡荡的、标记着A-02的区域,“他要正面对决,我们就给他正面对决。他要比较,我们就让他比——”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比技法,比传承,比每一道菜背后的逻辑和根基。”
“让他看清楚,也让所有围观的人看清楚。他那一套‘有趣就行’、‘好吃就行’的把戏,在真正的体系面前,在千百年时间沉淀下来的智慧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
久我照纪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外射进来,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半边面孔映成金色,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光影之间,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找到了终极目标的、纯粹而炽烈的光芒。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向着向婷婷,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下属对上级的礼节性鞠躬,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敬意的躬身。幅度不大,但停留的时间比平常要长那么一瞬。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停住了。
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低沉而清晰:
“第八席。”
“嗯?”
“谢谢。”他说。
短暂的停顿后,他补充了后半句,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谢谢您让我站在这里——站在能亲手扞卫它的位置上。”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金属门锁咬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向婷婷独自站在逐渐昏暗的光线里。夕阳彻底沉入了远方的建筑群背后,天空从橙红过渡到深紫,最后沉淀为墨蓝。远处校园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珍珠。
她走到墙边,按亮了顶灯的开关。
柔和的白色光线洒满房间,驱散了暮色。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大幅的中央区布局图上。图纸用图钉固定在软木板上,A-01和A-02的位置被她用红色的记号笔圈了出来,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上面是她早先写下的几个关键词:流量、对比、理念、定义权。
现在,她走到图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代表A-02的红色圆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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