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
三人已来到一处白雪皑皑的世界。
云璃好奇打量四周,随后向漂浮在面前的孤云剑发问:“这里就是你的记忆?”
“正是,跟着我来吧。”孤云向三人道。
前行不多久。
远处的小雪丘上,一位云骑士卒正蹲伏在地,靠着手中长剑支撑身体,四周散落着几具步离人尸体...
他明显刚经历过一场苦战。
一位普通的云骑剑士能够斩杀这么多步离狼卒,已经让云璃和穹感到不可思议。
离近了才发现,他手中那柄用来支撑身体的长剑正是孤云!
“好冷啊...”
“明明战斗的时候没有体会,现在真是冻到骨头里了...”
剑士边喘气边发抖。
因为这是记忆片段的缘故,他并未受三人到来的影响。
看向手中宝剑,赞叹道:“真不愧是朱明仙舟的杰作!”
“要不是你接管了我的手,我恐怕会在刚才的战斗中身首异处了...”
“闭嘴!保持警惕,步离狼卒的狩猎永不休止!”被他握在手中的孤云出声喝止。
剑士苦笑:“呵呵...别这么严肃,聊两句嘛。”
“距离咱俩流落在这个世界快三百多个自转日了,发信器一直没个响,看来联络大部队是指望不上了。”
“这个世界的居民还在用驼兽拉车,让他们帮忙修好星槎显然不可能。”
“哎...不出意外的话,咱俩的余生都要被锁死在这颗星球上了。”
“余生?你们仙舟人的余生可太长了,”孤云也打开话匣,询问道,“感到绝望了吗?独自面对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
剑士苦笑更盛:“有一点...”
“如果熬不下去,可以把一切都交给我,你不必思考那些过于沉重的东西。”孤云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道。
也不知是玩笑话还是真有此意,剑士竟点头:“好啊,如果真的熬不住了,我会把身体交给你支配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下还不是时候。”
孤云不屑,又有些不解:“你不过是个最普通的云骑士卒,凭你这低微的本事,能反抗一整支步离人的军队吗?”
“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被困在了这里,但那支步离人猎群同样如此。”剑士不再喘气,似乎恢复了些体力。
转移话题道:“对了孤云,你知道‘种子’吗?”
“那是如微尘般不起眼的东西,但只要细心栽培,再假以时日,却能长成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
“你说‘仙舟人的余生太长’...”
“没错,我打算用接下来的岁月培育一枚种子,名为‘反抗’的种子,我要让这片土地的人们懂得拿起武器去反抗那些孽物。”
“我已经...在这些人眼中看到了这枚种子。”
“呵呵,你能做到吗?”孤云嗤笑,还不掩饰自己对剑士的质疑,“不如把身体交给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
“......”
对话到此结束。
雪丘上的记忆画面也消失不见。
“刚才的画面是...?”云璃向为三人引路的孤云发问。
孤云语气沧桑:“那是我和一名云骑流落异星的回忆...我和他坠落在了一颗被步离人占据的星球,只有我们。”
云璃沉默。
片刻后才道:“我能感受到,这是一场孤独的战争。”
孤云并未接话,而是带着三人继续前进。
不多久。
那名云骑剑士再次出现。
他寻了个避风处,坐在篝火前,很是狼狈。
显然又经历了一场战斗,甲胄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爪痕。
剑士大口喘着粗气:“我...我还活着,可村子里的那些年轻人...”
“他们死了,为你而死,为你承诺的‘没有步离人的好日子’而死。”飘在剑士身前的孤云道出实情。
似乎想影响剑士的情绪,令他崩溃。
毫不客气道:“我品尝到了他们临死前的绝望,他们看不见‘好日子’的到来,你也一样。”
“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了,去下一个村子吧!”剑士提议。
作势便要起身,结束这短暂的休整。
看着他将篝火扑灭,孤云恼怒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为什么?你还在坚持什么?!”
“你和你那支可怜的杂牌军已经打了三十多年的仗,却从未赢过。”
“你播种的根本不是‘反抗’,而是‘绝望’!”
“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它被步离人的猎群感染了,你还不愿接受事实吗?”
“你看到过他们的数量,你也清楚他们的手段...”
“而你寄予厚望的那些野人,他们只知道匍匐在地上,恭敬地称呼那些吃掉他们子女和亲人的怪物为‘兽主’!”孤云有些恨铁不成钢。
情绪越来越激烈:“你为他们斩下兽主的头颅,他们却害怕遭到报复,把你供了出来...这些事情你全都记得的吧!”
同样看到孤云回忆的蓝星观众不淡定了。
【卧槽?恩将仇报,妥妥的人奸啊这是!】
【对这颗星球上的土着来说,这位云骑士卒都算得上‘天兵’了,天兵领着凡人抵抗步离孽物,不积极配合就算了,还把天兵出卖了,太过逆天...】
【换我我都懒得帮了,还种他宝贝的种子啊?直接将身体交给孤云掌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翻!(怒)】
【唉...可惜这位云骑没有联系神明的手段,要是能给帝弓发送坐标就好了(叹气)】
与蓝星观众们的义愤填膺不同。
云骑剑士淡然道:“我记得...我记得我的第一次死亡,步离人把我的头切了下来。”
“但我也记得,如果不是有个年轻人为了收葬我,冒险将它缝了回去,我已经彻底入灭了。”
“我记得这些人为我做的一切:放在山洞口的食物;缝补的皮袄;还有那些人加入我时立下的誓言。”
“仙舟人的余生很长,总会有新的年轻人站出来和我一起战斗!”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弹幕陷入沉默。
漂浮在剑士跟前的孤云也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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