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刚才说这是一场孤独的战争。”
“不,这场战争并不孤独,只是充满了‘绝望’。”
“多到我不愿再品尝绝望的滋味。”
为三人引路的孤云幽幽叹气。
作为那场战争的亲历者,它无疑更有发言权。
云璃:“......”
三人一剑继续向前。
这次。
那名云骑士卒不再孤身一人。
除了漂浮在身侧的孤云外,身后还跟着几名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
“我要走了...”云骑剑士向身后众人道。
其中一人不解:“大人,您要去哪儿?”
云骑仰头望天:“我要回故乡去了...回到天空之上,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您要是走了,我们该怎么办?”跟随他的人群急了,“万一那些狼妖再度出现...”
云骑和蔼一笑:“别担心,孩子,他们已经死绝了。被你们尽数铲除。”
“......”
人群陷入沉默。
今后不用再为狼妖而担忧,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他们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带领他们走到这一步的大人不愿留下。
“在我离开前,我要求你们为我做一件事,”云骑剑士向众人叮嘱,“虽然狼妖不在了,但世间依旧还会有怪物。”
“过不了多久,会有身披金色枝条,只知杀戮的妖魔在此徘徊。”
“但你们不必害怕,我将这柄追随我征战多年的剑留给你们。”
“用我这些年所教的方法,你们必能将这世间最后一只怪物斩杀。”
“但是,我要你们为我建立一座石碑。”
“一定要够大,够坚固,要将那怪物的遗骸牢牢压住,万世不移!”
“这是你们欠我的债,你们必须做到,明白吗?”
众人默默点头。
待追随他的人群散去。
风雪中只剩这名云骑剑士和追随他的宝剑。
孤云这才开口:“你骗了他们,也骗了我。你答应在你绝望之时,会将身体交给我的!”
“唉,老朋友,仙舟人的余生现在到尽头了,”剑士背对孤云,毫不设防,甚至有些解脱,“那就给你个报仇的机会,来送我最后一程吧?”
“......”
“...他早已做好了觉悟,我能感受到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流淌。”云璃闭目体会。
对眼前的孤云道:“但这并不是嗜血、嗔怒、畏怖的情绪,他为你留下的是...寄托?”
“‘他们已知晓如何反抗怪物,而世间仍有最后一头怪物在徘徊。除掉它,我的老友。’”孤云语气愈发沧桑,回忆着那位云骑剑士的话语。
伴随孤云的回忆。
又有一幅画面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具被长剑贯穿胸口,倒在雪地上的魔阴身。
亦是那位云骑剑士的最终结局。
“谢谢你,老友...”
生命的尽头,云骑剑士从魔阴身中恢复些理智,对胸口孤云道。
孤云沉默不语。
剑士又道:“岁阳能品尝人类的情绪...我的情绪是什么味道?”
孤云长叹口气。
这才回应:“一点点苦涩的怜悯,一点点滚烫的勇气,我能感受到...你心底最大的渴望是结束战斗。”
“现在,战斗结束了,你该满意了吧?”
“......你,听见了吗?”
又是一声长叹。
插在魔阴尸骸上的孤云自顾自道:“虽然你听不见了,但老友,我会尽我所能,结束这个世界的战斗。”
雪越下越大。
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直到几人再难看清那名剑士的躯体。
云璃这才开口:“所以...这就是卡勒瓦拉人所说的‘英雄之剑’的过去?”
“你帮助那个世界的人类结束了战斗?”
“不,我没能做到。”孤云给出否定回答。
遗憾道:“身为一柄武器,我只会成为下一场争端的开始。”
“卡勒瓦拉人的历代君王视我为天赋王权的标志,他们你争我夺,为了得到我而发动战争。”
“我受够了那些人龌龊的念头,我也不愿再为任何人行杀戮之事。”
“于是我回到了埋葬那家伙的石碑前——从此之后,再也无人能将我从石碑中拔出。”
“可你却让银枝将你取出,甚至回了仙舟?”穹不解。
这同样是云璃的疑惑。
只听孤云回答道:“因为即便过去了这么久...我依然想让那人回到故乡。”
“结果...在此前的赠剑仪式上,我得知自己会被赠给最好的剑士,重新陷阵杀敌,那时我感到了痛苦。”
“那人将自己最深的渴望——结束战斗,铭刻进了我的剑身。”
“身为被锻造之物,我的功能从一开始就已被注定,我必须成为一把武器,不断砍杀...可当我的使命完成时,我是否能像那个人一样,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呢?”
“因此,我请求纯美骑士帮助我离开,不必再陷入杀戮和战斗的轮回。”
“......”
长达千百年的时光在一瞬之间成了三人理所当然的回忆。
有过类似经历的景渊还好。
穹却有些后悔。
他好奇心不该那么重,挨了这突兀起来的一刀...
云璃则若有所思,她好像明白银枝所说的【纯美】究竟为何物了。
“我不想成为一柄杀人的剑。”
“属于我的战争早已结束。”
“作为墓碑的岁月,是我最好的岁月。”
伴随孤云的话语在耳畔回荡,三人意识回归,脱离了孤云的记忆空间。
【还真是一段...令人惋惜的故事啊】
【那位云骑战士叫什么?他的名字理应被铭记!】
【所以不是孤云蛊惑了云骑,而是云骑“蛊惑”了孤云?(哭)】
【该死...为什么“回忆”总带刀?就没有美好一些的回忆吗?记忆星神发发力啊!(抓狂)】
看完孤云与无名云骑的故事,蓝星观众也为之动容。
见三人收回搭在孤云剑身上的手,银枝主动询问:“想必云璃小姐现在也像我那时一样,被剑中流淌着的纯美所感动。”
景渊也开口道:“我和炎老虽听使团讲述过这柄剑的传奇,但深入其记忆,这段故事仍令人唏嘘。”
“云璃,我想孤云的经历会让你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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