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放大那片区域，仔细观察地形数据和植被覆盖情况。
“林子够密，可以屏蔽部分热信号，但需要精确导航，而且无法完全避开可能的地面传感器。我们需要投放‘小玩意’进行先期侦察。”
他示意技术员调出一款微型无人侦察机的参数。
“蜂鸟是静音电机，热信号极低，可进行微光及热成像拍摄，能钻林子。可以放出去几只，摸清沟壑到岩缝这段路的具体情况，以及岩缝附近是否有隐蔽的电子设备。”
“行动时间？”“夜枭”问道。
“后半夜，凌晨三点到四点，”
“头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气象数据：“预报有薄雾，湿度增大，能进一步干扰热成像和可视距离。但对我们行动同样增加难度。行动人员不能超过四个，我和我的一个代号为‘猞猁’的队员加入，负责技术支援和外围警戒。你带一个最熟悉山地行动的兄弟，负责渗透和取物。我们在这里进行实时指挥和情报支援。”
赵伟点头同意这个安排，并看向头狼说道：“技术层面全靠你们。，人选由‘夜枭’定，一定要最机灵、最稳当的。”
“明白，‘山猫’跟我配合最久，丛林经验丰富。”“夜枭”应道。
“行动代号：取钉。”
“头狼”最后确认道：“现在开始，对表，检查装备，进行最后的情景推演。两小时后出发，拂晓前必须返回，无论是否得手。”
就在“取钉”小队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玉阳市边缘一处高档别墅区内，吴天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他那间可以俯瞰城市的顶层公寓里。
他坐在一辆停在别墅区深处、窗帘紧闭的黑色轿车后座，脸上少有地显出一丝疲惫和焦躁。驾驶座上坐着的是那个气质阴冷的中年男人，副驾则是一个精悍的年轻人，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他们在等一个人。
约莫十分钟后，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不远处。
车上下来一位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的老人，步履略显蹒跚，但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走向吴天明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是韩老。
他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脸，看了一眼吴天明：“这么急？非得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
“韩老，情况有变，不得不冒昧。”吴天明语气恭敬，但难掩急切。
“黑石峪那边，我们的人和李东沐的人，还有一伙不知道哪里来的硬茬子交了手，东西没拿到，人也没留住。李东沐那个手下被救走了，但根据内线最后传回的消息和我们现场的勘查，真的账本很可能没被带走，还藏在黑石峪某个地方。”
韩老眼皮抬了抬：“哦？那你不赶紧去找，跑来见我做什么？”
“找，已经在拼命找。沙金刚的人像篦子一样在梳那片山头。”吴天明压低声音。
“但我担心……盛京那边，风头不对了。陶宏伟刚刚接到一份措辞严厉的问询函，直接点名快速路项目和刘健、赵伟。李东沐那边非但没被压住，反而可能得到了某种……默许甚至支持。他今天还正式向省委和盛京打了报告，要求上级督办。”
“韩老，这盘子……是不是要翻了？”
韩老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盘子翻不翻，看的是掌勺的人手腕够不够硬，火候够不够准。李东沐，手腕是硬，就是火候太猛，容易把锅砸了。”
“韩老，现在不是锅砸不砸的问题，是火已经烧到灶台了！”吴天明身体微微前倾，“李东沐手里肯定不止王卫国那点东西，他敢这么干，必然是有所依仗。如果真让他把黑石峪藏着的‘铁证’也拿到手，再捅到盛京……”
“到时候，别说沙金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就是我们这些人这些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恐怕也要被连根拔起。有些陈年旧账，牵扯的可不只是生意。”
韩老看了吴天明一眼，目光深邃：“天明啊，你跟我说实话，除了沙金刚那些烂事，还有那个鑫隆倒腾资金，你自己……到底还沾了多少？有没有……留下什么让我这把老骨头都兜不住的硬伤？”
吴天明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韩老的目光，声音更低了：“韩老，您知道，我做事向来谨慎，该擦的屁股都擦干净了。但有些关系……当年是您牵的线，搭的桥，有些利益……也是大家心照不宣。”
“如果李东沐非要刨根问底，拔出萝卜带出泥，有些‘老领导’、‘老关系’，恐怕脸上也不好看。到时候，覆巢之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他是在提醒韩老，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吴天明要是完了，很多过往的隐秘交易和利益网络都会暴露，韩老自己也难以独善其身。
韩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敲击膝盖的手指停顿了片刻。车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嗡嗡声。
良久，韩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天明，我老了。这些年，看着你们折腾，有时候也想说几句，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这人呐，就像河里的石头，一开始有棱有角，被水冲啊磨啊，最后都成了鹅卵石，圆滑了，但也……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三南这地方，底子薄，情况杂，想发展，有时候不得不走些捷径，用些非常手段。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我懂。”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但是，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沙金刚那种人，就是泼皮无赖，用他可以，但不能让他成了气候，更不能跟他绑死。”
“还有，捞钱要有度，吃相不能太难看。快速路那个项目，搞成那个样子，你以为上面真不知道？不过是时候未到，或者……有人暂时还需要这块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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