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人替棒梗接话。老副厂长端着茶缸,盖沿轻轻磕了下瓷口,没吭声。屋里人都听懂了,票口先领不算本事,能先挤进调度,能挂上保供理由,最后谁能被写成不可缓,那才是真刀口。
孟科长把手按在表上,眼神只乱了一瞬,很快又抹平了。
“许副组长,这套意思其实没变。”他笑得规整,“材料先过,口径再定。前头票口那边,我们已经照着这路子跑过一段了。现在往厂级表上提,反倒更顺。旧基础在,新流程落得快,也省得生手乱碰。”
他话说得圆,连退过的那半步都让他翻成了台阶。
张成飞坐在边上没动,只看了他一眼。孟科长是真会借势,前两章吃进去的那点退路,这会儿已经快被他说成“规范先行”了。
许副组长没接他那句功劳,只抬手点人。
“方主任,后勤第一份清单,你出。”
方主任喉咙紧了一下:“先出哪一类?”
“都出。”许副组长说,“真缺户,修缮急口,煤票边线,家属协同口,全报。按可缓、不可缓、可替代、不可替代分清。两天内交不上来,就按后勤拖生产记。”
方主任后背一下绷住了。
他最清楚这张表有多伤人。真缺户和急修还能挂保生产,煤票边线也勉强能挨着厂里的口径,最难的是家属协同口。平时都靠人情和时序往前顶,一旦压上厂级表,十有八九排到后头。
“仓里实货得先核。”方主任说得慢,像是每个字都得从牙缝里过一遍,“家属那一摊,不是说它不急。是它一上这张表,厂里先看的肯定不是它。前头修缮要补,后头人要稳,硬往一处压,最后都得堵。”
“堵不堵,你写明白。”许副组长把手收回来,“你守后勤账这么久,不会到了要落字的时候,反倒说不清轻重吧。”
方主任没法再躲,只能翻账本。
“真缺户,有。”
“修缮急口,有。”
“煤票边线,有。”
他顿了顿,才把最后一句吐出来,“家属协同口,也有。”
最后那几个字一落,孟科长立刻往前探身。
“所以才更该前置审核。”他接得很快,“不断产的先拎出来,剩下的分层排。票口以前替厂里挡的,挡的就是这种混口子。现在并到厂级表上,最怕的不是严,是乱。”
老副厂长终于抬了下眼皮。
这不是认怂,这是改道抢口子。章没废,位置换了,孟科长马上就往新台阶上站。
热芭一直在理票单,手指把几张边角不齐的纸齐了一下,没抬头。张成飞看见她压在底下那页摘记,露出半行字,正是上一章留下的口子。外头已经有人准备借“误生产”往里冲了。
桌上静了不到两息,张成飞把B20那摞责任链抽出来,放在方主任那本账边上。
纸边擦过木桌,发出一声干响。
“按新表走,我没意见。”他开口就把线拉直,“但凡把冬口物资改成可缓,四样东西别省。原始归口,谁改的,凭什么改,多久复核。少一栏,都别往下送。”
棒梗眼睛一下亮了。
方主任捏笔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孟科长笑意也淡了,目光先扫纸,再去看许副组长。
许副组长把其中一张拿过去,看得不快。
“留得挺细。”他说。
张成飞没让步:“细才有用。谁碰了哪一刀,就把名字留在刀背上。别今天改口,明天装没事。”
这一句终于硬了起来,连棒梗都觉得胸口顺了点气。
许副组长点点头:“行,逐项留痕,我同意。”
方主任刚吐出半口气,许副组长就把那半口气掐断了。
“那我再问一句。”他抬眼看向张成飞,“前头有限放票,先救哪户,后救哪户,是谁点的头?既然你要一项一项留痕,这些是不是也该写成后勤协同意见,跟在表后头?”
这话不高,像是拿针在纸背后轻轻挑了一下。
方主任手里的笔立刻歪了,墨点落在“边线”两个字旁边。孟科长先前压下去的那点活气又冒了出来,嘴角都差点没收住。
对。
你能逼别人把“可缓”写透,那你们之前那些先放、先顶、先救呢?当时靠的是熟口子、熟人头、熟先后,一旦全写成意见,外头那股风就不叫风了,能直接落字。
棒梗还想抢话,张成飞抬手就把他压住了。
他自己也明白过来。
责任链是把刀,砍准了,能追责。可刀再往前递一步,就会转回来砍到自己。方主任前头那些后勤协同,真要全进桌,不会被写成“先稳局面”,只会被人改成“私下定轻重”。再往坏处说,连“张家分票分亲疏”都能顺着纸面爬进来。
热芭这时才抬眼,和他对了一下。
没说话。
那一眼已经够了。
别再往前送了。
许副组长把表朝中间拢,像是替这场话划了条边。
“厂级桌面,写得进保生产的,留。写不进的,别硬塞。硬塞进来,不是替自己作证,是给别人递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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