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问得干脆:“怎么补?”
“煤票有编号,货单有数量,院内清单有接触时间,保卫科有抄件接收。在场人说明东西为什么进清单。”张成飞抬眼,“让他挑。哪一项对不上,他指出来。指出不来,就闭嘴看记录。”
这句话落下,何雨柱眼睛亮了:“硬!就该这么说。”
何大清压了压嘴角:“别学腔,明天你少开口。”
阎埠贵扶着眼镜,慢吞吞道:“公家本子不是摆设。少签字是补程序,不是把事往小里揉的理由。”
小办事员立刻说:“那我去仓口补来源登记?”
张成飞把原件按住:“只带抄件。原件留桌上。补接收人、时间、姓名,补签原因也写清楚。”
方主任补了一句:“字写稳。明天公司会看落笔,不看你手抖不抖。”
小办事员咽了口唾沫:“我明白。”
何雨柱又忍不住:“少签字就补签字,想把孩子吓得夜里睡不着那事抹了,门都没有。”
屋门边,小当听见“夜里”两个字,肩膀缩了一下。
热芭把她拉到身边,蹲下替她拢了拢袖口:“怕就说怕。门口有人试探,红绳勒过手,夜里不敢睡,这些不是小事。”
槐花小声问:“写上,他们还会说我们记错吗?”
张成飞看过去,语气缓了半分:“你们说过的,已经落在纸上。纸比记性硬。”
热芭摸了摸槐花的头:“写清楚,就不能随便被人藏起来。”
何大清脸色沉下来:“厂里的票,落到院里的门。院里的门,吓到孩子。谁再说邻里误会,让他把这三截连起来讲。”
方主任立刻记下:“生活后果补入院内人证后项。写影响,不写哭闹。”
三大妈眼眶有点红:“小孩儿懂什么厂里的弯弯绕,她们就记得门口有人,晚上不敢闭眼。”
阎埠贵点头:“保护职工家属,不能只护厂门。护不到院门,就护不住人。”
许大茂屋里忽然轻轻碰了一下杯盖。
何雨柱扭头:“哟,听着呢?”
何大清一个眼神扫过去:“吃你的饭。”
何雨柱把后半句咽回去,低声嘀咕:“成,让纸说。”
张成飞把货单抽出来,分到桌左边,又把院内清单压到右边。
“现在分两路。”
方主任放下笔:“说清。”
“左边,仓口流程。签字补项、货单编号、煤票记录、接收登记,走厂办和仓口。”张成飞又点了点右边,“右边,院内后果。门口试探、孩子夜惊、红绳勒手、在场影响、秦淮茹认责不说情,走公司会人证。”
阎解放这回没抢话,只低声说:“两路一分,他不能只挑一头。”
“不错。”方主任把两摞纸看了一遍,“挑仓口,院里后果还在;挑院里,票据编号还在。”
何大清把耳后的半截烟拿下来,又没点:“这才叫堵落地。上头若嫌事情难看,就让他们说清,哪一摞不看。”
何雨柱忍了忍,还是冒出一句:“那老许明天脸得绿。”
热芭轻轻笑了一下,两个孩子也松了口气。
笑声刚起,方主任却把本子翻回前页:“说情的人,怎么挡?”
何大清先开口:“不吵交情。问他替哪一项说话。替缺签字,还是替孩子夜惊?别让他糊成一锅粥。”
张成飞接得更硬:“有人劝别闹大,就请他落字。哪张票据撤掉,哪份清单作废,哪个在场人改口。写不出来,就别张嘴。”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油灯芯子噼啪响了一声。
方主任又问:“反咬串供呢?”
张成飞把保卫科登记推出来:“上原始记录。登记时间在前,抄件编号在前,保卫科接收在前。谁说串供,先解释这些时间怎么串出来的。”
小办事员攥紧档案袋:“我补登记时,把时间一栏写细。”
方主任点头:“去仓口时别多说。问什么,就答流程。多一句闲话,都会被人拿去绕。”
“是。”
秦淮茹看着两摞纸,声音有点哑:“我明天也这么说。棒梗在场,我认。借他把别的搅浑,我不认。”
何大清抬眼:“短点。就这两句。你越绕,人家越有缝钻。”
秦淮茹点头,回头看了棒梗一眼。
棒梗脚尖刚蹭地,立刻停住,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张成飞把原件重新压好:“仓口一路,明早补签字来源。院内一路,今晚留桌,明天带公司会。原件不离张家桌面,抄件走保卫科。”
阎解放问:“我还是不跟?”
“你不跟。”张成飞说,“你在院里做见证。别让人说材料半路经了你的手。”
阎解放咧嘴:“懂,手不伸进去,痕就落不到我身上。”
何雨柱瞅他:“可以啊,阎解放,真让本子教明白了。”
阎解放回嘴:“比让你教强。你一教,先教我怎么喊。”
何雨柱刚要瞪眼,何大清筷子敲了敲碗沿:“吃饭。”
这一声比什么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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