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听见“夜里”两个字,肩膀缩了缩。
槐花攥着热芭袖口,小声问:“写上了,他们还会说我记错吗?”
张成飞看向她,语气放稳:“写上就不怕。谁说你记错,就让他说哪天、哪时、谁在场,别空口压孩子。”
传话人脸上挂不住:“我真就是传话,别都冲着我来。”
易中海截住他的话:“没人冲你。你传来半句,就得把另半句带回去。街道接这事,是接老许甩出来的口子,不是替他剪掉材料。”
阎埠贵跟着补了一刀:“少签字就补程序,不是把整件事揉小。这个理儿,街道也得站稳。”
传话人苦着脸:“可明天公司会要是两边都扯,怕不好收场。”
张成飞笑了一下,眼里却没笑意:“不好收,就别收。具体人没到,具体物没摆上桌,具体会议没问完,谁敢把这页合上?”
方主任立刻翻开新页:“登记。街道来问,老许方面可能只认院内部分,厂里单据暂不扯满。我方回复,签名、票据、清单、旁证人逐项对应,不拆半。”
小办事员赶紧落笔,笔尖划过纸面,声音细得像刮瓷。
何雨柱憋了半天,低声嘀咕:“这才对。让纸说话,省得我一开口又挨敲。”
何大清斜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秦淮茹这回没往后躲,她把棒梗拉到身侧:“明天问到棒梗在场,我认。可要拿棒梗挡煤票、挡签字、挡送票的人,我不认。”
棒梗嘴硬:“我又没问煤票。”
秦淮茹猛地回头:“你还嫌自己挖的坑浅?”
棒梗闭了嘴,脚尖也不蹭了。
易中海把话重新拽回桌面:“三处各问各的。街道问院内后果,厂办问仓口流程,广州来信问原件来源,最后都回公司会。”
方主任点头:“明天会上,先摆街道来问,再摆保护职工家属,再摆广州原件。谁说只认一半,就让他指出哪张纸该撤,哪一笔该划。”
传话人额头见了汗:“方主任,这么写,会不会太硬?”
方主任合上本子:“硬的是材料,不是话。”
张成飞把签字栏往前推了一寸:“你再带一句。老许若只认院内,就请他说,送煤票的中年人从哪儿来,煤票编号为什么对得上,院门试探为什么贴着货单时间走。”
传话人张了张嘴:“他要是不接呢?”
“他不接,会议接。”张成飞语气平得像压了铁,“他不开口,记录替他占座。”
阎解放坐在一旁,两只手老实放在膝盖上:“我在院里做见证。谁来,谁说话,我记人,不碰袋。”
何雨柱瞥他:“这回不抢着立功了?”
阎解放撇嘴:“我手一伸,回头有人说材料经我手。我坐着比跑着清白。”
何大清难得点头:“这回脑子没丢。”
三大妈把门口让开一点,对传话人说:“回街道别添油,也别减字。就说公司会看记录,别替谁猜。”
传话人擦了擦手心:“那老许要问,街道为什么不帮着压一压?”
易中海脸一沉:“街道压的是乱传话,不是压事实。”
许大茂屋里忽然轻轻响了一下,像杯盖碰了杯沿。
何雨柱耳朵尖,立刻扭头:“哟,那屋听见了?杯盖都替人点头呢?”
那边没声了。
何大清眼皮一掀:“柱子。”
何雨柱立刻收住:“我说杯盖,没说人。”
热芭没理这茬,只低头对小当和槐花说:“明天有人问,你们不用添。问害怕,就说害怕。问夜里,就说夜里。谁问你们记不记得清,就说已经写在纸上。”
小当咬着嘴唇:“他们说我胆小怎么办?”
“胆小也能写。”热芭摸了摸她的头,“被吓着不是错,吓人的才该解释。”
槐花吸了吸鼻子:“红绳勒手,也写?”
张成飞把院内后果那页翻开:“写。门口试探,红绳勒手,夜里不敢睡,都写清。厂里的事落到院里,就让院里的后果回到桌上。”
方主任接过话:“这就是老许甩锅的新落点。他往街道甩,我们就让街道先接,再顺着甩出来的口子往回追。”
阎埠贵眼睛一亮:“锅不是没了,是多了一处问口。”
何雨柱拍了下大腿,又硬把嗓门压住:“这招解气。他以为甩出去就完,结果甩出去的地方也要问他。”
传话人脸色更难看了:“我回去照说。可他要是说明天不到公司会呢?说身子不舒服,或者说街道接了院里事,厂里不用急着问。”
方主任脸上最后一点客气也收了:“会议通知走的是厂级口径。不到,记不到。街道接院里,不替厂里销会。”
易中海道:“人不到,物到。说法不到,记录到。”
张成飞把票据和清单中间留出一道空处:“明天桌上就这么摆。左边仓口流程,右边院内后果,中间留给老许。他来,就坐这儿说。他不来,这空位也写进记录。”
传话人再也找不到话,低头应了一声:“我回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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