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端着茶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姜老自己也笑了:“外头走了一路,冷得人都糊涂了,进了屋连茶都不会喝了。”
“那你倒是缓一缓,”
苏玉也笑了一下,拿茶盖撇了撇杯里的浮沫。
“不急这一口。”
姜老又吹了几口气,试着抿了第二口,这回总算没被烫着。
咽下去,热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整个人才算活泛过来。
苏玉搁下茶盏,道:
“这几日雪一场接一场的,府里上下都还好?各处的炭火都送去了没有?”
姜老放下茶盏,道:
“都送去了。
各屋的份例跟往年一样,夫人您这屋、老爷那屋、雨馨夫人那屋、小雅夫人那屋,都是上好的木炭。
底下长工们用的是柴炭,这回我还多备了些,万一雪再下大,也顶得住。”
“底下人的厚衣呢?都发下去了?”
“都发了,入冬前就备好的,一人两身,管够。
下面的人白天在府里干活,晚上大多回家,厚衣都是发到人手上去的,让他们自己带回去。
留守值夜的那几个,我在值房里多备了两身,炭火也管够,冻不着他们。”
姜老顿了顿,又道。
“过冬的铺盖也查了一遍,有两床太薄的,换了新的,塞足了丝绵。”
苏玉点了点头,道:
“柴炭烟气大,让他们烧的时候把窗子留条缝,别闷着。”
“这个我嘱咐过了,每间值房里都放了炭盆架子,离墙角远远的,窗子也都留了缝。”
姜老说着,笑了一下。
“不嘱咐也不行,这帮人精着呢。
这几天值夜的都抢着来,还有人跟我磨,说能不能多排他几个夜班。”
苏玉抬了抬眉:“怎么,家里头还比不上值房舒服了?”
“那可不。
值房里炭火管够,铺盖又厚,夜宵还有热汤喝。
有几个人私下跟我说,在府里值夜比回家还暖和,回去反倒舍不得烧炭,冻得缩手缩脚的。”
姜老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都不好排班了,谁都想留下,推都推不掉。”
苏玉也笑了,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道:
“那也不能都留下,该回家的还是得回家,家里还有人等着。”
“可不是,我吓唬他们说再抢就都不许留了,这才消停了些。”
两人就着值夜排班的事又闲聊了几句,屋里气氛松快了不少。
炭盆里的火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苏玉笑过了,端着茶又抿了一口,想到了什么,又把话头拉了回来:
“月钱呢?这个月的都发下去了?年关快到了,别拖着,该结的结清,让人安心过年。”
“月钱这个月已经发了,没有拖欠。
年关的赏钱也按往年惯例备好了,数目我跟启航少爷商量过了,他那边银子已经兑出来了,回头我核对一遍名单就发下去。”
姜老说着,又道:“有几个家里实在困难的,我先支了些,让他们买些年货回去。”
苏玉看了他一眼,道:“回头找苏启航报,别自己扛。”
“成。”姜老也不推辞。
“伙食也不能马虎,这天寒地冻的,光吃干饭扛不住。
这些人白天在府里干活,午饭一顿不能对付,热汤热水得管够。”
“厨房那头孩子他娘盯着呢,每日午饭都有热汤,骨头汤萝卜汤轮着来。
值夜的那几个,晚饭和夜宵也备着,没让他们啃干粮。
底下干力气活的,碗里油水也加了些,不能光吃素的。”
姜老说着,又补了一句:
“这几日我还让他们熬了姜汤,下工的时候一人灌一碗再走,驱驱寒气。”
苏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
“那就好,我们什么都不多,就是货多。
对了,这么多开销下去,苏启航那边怎么说?”
姜老一听这话就笑了:
“他能怎么说?每回拿着账本来找我,脸拉得老长,说这个月的开支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
我跟他说都是夫人点了头的,他就把账本一合,说我和夫人是一条裤子,专门掏他的钱匣子。
说归说,该批的银子他一分也没卡过。
有一回他跑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回来跟我嘀咕,说这伙食比外头铺子里还好。
我说那要不你也来吃一顿,他又不吭声了。”
苏家的伙食确实比外面铺子的还要好,在苏家做工的人,都会选择在苏家吃完饭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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