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储诏书昭告天下,四海震动,朝野屏息。
整座东京城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沉重。
街市依旧喧嚣,百官依旧朝参,一切看似井然有序、波澜不惊。
可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无数窥探的目光、躁动的野心、蛰伏的暗流。
储位已定,幼主临朝之势已成。
王晨一跃成为朝野最炙手可热的辅政重臣。
荣光加身,万众瞩目,却也瞬间沦为朝堂所有势力的焦点、忌惮的核心。
誉之者愈众,嫉之者愈深;仰之者愈多,敌之者愈狠。
盛名之下,皆是危局。
只是滔天风浪将至,王晨却无暇顾及这些细碎的朝堂纷争。
自储君诏下的那一刻起,太子赵桓的身体状况,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
缠绵经年的沉疴彻底爆发,五脏俱损、元气耗尽。
太医院一众御医束手无策、回天乏术。
万般珍贵药石,终究只能勉强吊着一缕残命,延续片刻生机。
宫中人人心知肚明。
这位掌舵大宋数年、力撑危局的储君,已然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王晨放下所有政务、新政事务,日日入宫、朝夕相伴。
他守在东宫寝殿之内,寸步不离,陪着这位并肩数年、君臣相知的君主。
亲眼看着昔日沉稳睿智、意气风发的储君,日渐枯槁消瘦。
看着他脸颊凹陷、肤色惨白,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消散。
心底的酸涩与悲凉,层层翻涌、难以抑制。
数年君臣,有猜忌、有隔阂、有拉扯。
却更多的是并肩革新、共渡危局、力挽狂澜的同心与羁绊。
他清楚,赵桓的灯火,即将燃尽。
这位倾尽半生守护大宋、开启新政的君主,即将走完他短暂而负重的一生。
这一日,晨昏交替之际,赵桓忽然回光返照。
长久昏沉的神志骤然清明,气息也稍稍平顺了几分。
他抬手示意王晨搀扶,强撑着孱弱的身躯,挪至窗前。
窗外天光澄澈、暖阳和煦,人间烟火依旧繁盛。
可他的世间,已然快要落幕。
微风穿窗,拂动他苍白的鬓发。
赵桓望着漫天明媚,嘴角扯出一抹无力的浅笑。
声音微弱沙哑,气若游丝,带着散尽气力的疲惫。
“王公子……朕……恐怕是不行了……”
一句轻叹,道尽生死将至的无奈。
王晨心头骤紧,喉间哽咽,酸涩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劝慰,语气带着连自己都不信的期许。
“殿下慎言,悉心休养,定然会好转如初。”
赵桓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通透与释然,亦藏着无尽牵挂。
“朕的身子,朕自知底细……生死有命,朕不惧落幕……”
“只是朕放心不下……这江山,这万民,还有年幼的谌儿……”
他缓缓转头,浑浊的目光牢牢落在王晨身上。
那目光里,褪去了所有帝王猜忌、君臣权衡。
余下的,只有全然的托付、卑微的恳求与最后的信任。
“王公子……朕将谌儿……彻底托付于你……”
“他年幼怯懦、未经风雨,不懂朝政、不识人心。”
“你一定要好好辅佐他,护他坐稳帝位,护住大宋万里江山……”
“莫让新政倾覆,莫让社稷动荡,莫让万民再遭流离之苦……”
字字断续,句句泣血,是帝王最后的遗愿,也是为人君、为人父最后的执念。
王晨心神震颤,眼眶泛红,上前牢牢握住赵桓冰冷无力的手掌。
身姿笔直,郑重躬身,声线沉稳铿锵,许下毕生承诺。
“殿下放心!”
“臣此生,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倾力辅佐新君,坚守新政大业,护大宋山河无恙、社稷永安!”
“绝不辜负殿下托孤之重!”
听闻此言,赵桓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
脸上绽放出数日来最真切、最安然的笑意。
他轻轻颔首,气息愈发微弱。
“好……好……朕信你……”
话音落地,余音消散在清风之中。
那双凝望世间、牵挂社稷的眼眸,缓缓闭合。
紧握王晨的手掌,一点点、无力地松开。
东宫寂然,天光依旧,人已落幕。
太子赵桓,驾崩。
噩耗如风,瞬间席卷整座东京城,传遍四海州县。
满城悲戚,举国哀恸。
赵桓主政数年,体恤万民、轻徭薄赋、锐意革新。
虽有帝王猜忌之心,却从无苛政害民之举。
百姓感念其仁厚,自发沿街跪拜、户户悬挂白幡。
素雪满城,哀乐绕城,万民垂泪,为这位仁厚储君送行。
深宫肃穆,白幔垂悬,举国进入丧期。
王晨强忍丧君之痛、心底悲戚,一身素服,总领丧仪。
谨遵赵桓生前本心,葬礼恢弘庄重,以敬君德;规制简约朴素,不耗民力。
全程井然有序、礼数周全,安稳稳住初丧动荡的朝局。
丧事落定,国本需立。
十四岁的储君赵谌,于百官跪拜、朝野恭迎之下,登临帝位。
改元兴元,寓意大宋中兴、开元新生。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恩泽广布四海。
律法宽宥、赋税缓征,朝野暂时一派安稳祥和。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祥和只是表象。
幼主年少、根基浅薄、性情温弱,从未亲理朝政。
大宋真正的核心权柄,尽数握在辅政重臣手中。
新朝权力格局,顺势成型、划分明朗。
王晨受先帝遗诏、新帝敕令,出任摄政王,总揽朝野军政庶务,决断朝堂大事。
喜欢三国:乱世第一枭雄请大家收藏:(m.2yq.org)三国:乱世第一枭雄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