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玄那番颠倒黑白、意图借刀杀人的话语,宛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让在场的钩蛇妖族众人皆是一惊。
以家主勾逸为首的主家一脉,目光在石玄与勾霓裳之间流转,眼底深处皆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石玄当真是失心疯了,方才那般明目张胆地对勾霓裳痛下杀手,如今竟还妄想借助钩蛇妖族的力量,去对付方才救了勾霓裳一命的苏留元?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支脉的勾弘与勾熙对视一眼,却看出了不同的“门道”。
勾弘眼珠一转,竟直接上前一步,身形一晃,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挡在了石玄身前,隔绝了勾霓裳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疗伤丹药,满脸堆笑地递给石玄,语气中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石管家息怒,息怒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还是先处理伤势要紧。”
一旁的勾霓裳见状,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不悦道:“二叔,你这是做什么?这狗奴才刚才可是想要我的命!你挡着我做什么?”
勾弘微微一笑,眼神闪烁,身形却纹丝不动:“霓裳侄女,话不能这么说。这石管家不过是奉了柳夫人的命令行事,身不由己,罪不在他。若是你现在杀红了眼,伤了东海侯府的人,日后我们在侯府面前如何自处?”
勾熙也立刻附和,语气虽轻,却带着一股绵里藏针的施压感:“是啊,霓裳侄女,这石管家不管怎么说也是代表着东海侯府的脸面。俗话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难道为了一个外人,你要置家族利益于不顾吗?”
苏留元负手立于数丈之外,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微不可察地眯了眯,周身看似平静,实则神识已如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开,将在场众人的气息强弱、站位死角尽数锁定。
“这就是所谓的血脉亲情么?”苏留元目光扫过勾弘挡在石玄身前的背影,心中暗自冷笑。他看得很透,这勾弘、勾熙哪里是真心要保石玄,分明是在向东海侯府递投名状。在他们眼里,勾霓裳不过是个随时可能失宠的如夫人,而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更是无足轻重。他们怕的不是石玄死,怕的是得罪了柳夫人,日后断了攀附高枝的路。
“人心鬼蜮,果然比妖兽更甚。”苏留元心中冷哼,指尖在袖中微微摩挲,一缕凌厉的剑气悄然凝聚。他在等,也在看。若这钩蛇妖族真敢为了讨好石玄而对自己不利,他不介意让这所谓的钩蛇妖族今日血流成河。哪怕这勾逸是家主,若敢动手,他也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勾霓裳柳眉倒竖,看着二叔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一阵寒意。这两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想通过讨好石玄来向东海侯夫人示好,这分明就是明着跟自己作对,甚至是在押注柳氏会赢!
“哼!我是主,他是奴!”勾霓裳冷笑道,“他居然敢刺杀我这主人,这便是以下犯上!等侯爷知道了,他自然难逃一死!何须我亲自动手?”
虽然嘴上这么说,勾霓裳心中却是一阵盘算。她目前确实不打算杀了石玄,这恶奴可是东海侯夫人柳氏加害她这个怀有身孕的如夫人的铁证!日后她还要押着石玄去东海侯面前讨要公道。
石玄怨毒地盯着苏留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刚才要不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半路杀出,自己早已完成了东海侯夫人交代的任务,杀了那个怀有东海侯子嗣的女人!
“你们可要想好了,”石玄见勾弘挡着自己,胆子又壮了几分,阴恻恻地威胁道,“包庇对我东海侯府中人出手的凶手,侯爷要是知道了,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石玄的威胁。
勾霓裳不知何时已冲破了勾弘的阻拦,一巴掌狠狠扇在石玄脸上,打得他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狗奴才!就你话多!等侯爷知道你竟敢行刺本夫人,你以为你还能活命?”
石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几颗牙齿混在其中。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勾霓裳,眼中满是疯狂:“你觉得侯爷会因为你而责罚夫人吗?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小妾,你配吗?在侯爷心里,你连夫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勾霓裳气极反笑,“就算我动不了柳氏那贱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你这狗奴才?”
说罢,她接连甩了石玄好几个耳光,动作狠厉,直打得对方眼冒金星,嘴角溢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了!”
一直沉默观察的家主勾逸终于开口,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苏留元,心中有了决断。无论如何,苏留元都是霓裳的救命恩人,更是今日钩蛇妖族必须拉拢的贵客。
“还有元道友在呢,先将这石玄拿住,封了他的修为,其他事情回陵阳城再说。”勾逸一锤定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论如何,元道友都是霓裳的救命恩人,没有对付他的道理!石玄,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东海侯府的情面!”
随后,勾逸转身面向苏留元,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容,盛情邀请道:“元道友,让您见笑了。此处嘈杂,不如随老朽去府中做客,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苏留元闻言暗自冷笑,嘴上却说道:“勾家主既然盛情相邀,那元某只好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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