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试着照做。
当天夜里，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抗拒，而是静静地听着，像听窗外的风声。
那个声音说：你是女娲后人，你的使命就是献祭，逃不掉的，认命吧。
灵儿在心里对它说：我不认。
那个声音又说：你不献祭，天下就会大乱，无数人会死，你忍心吗？
灵儿在心里说：拾玖姐姐说过，错的是坏人，不是我的错。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灵儿睁开眼睛，发现拾玖正坐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做到了？”
“嗯。”灵儿笑了，眼眶有点红，“它走了。至少今晚走了。”
“它会再来的。”拾玖说，“但每次来，你都会更强一点。直到最后，它再也影响不了你。”
灵儿点点头，拉住拾玖的手：“拾玖姐姐，谢谢你。”
“别谢我，是你自己做到的。”拾玖给她掖好被子，“睡吧。”
灵儿闭上眼睛，这一次，睡得很安稳。
接下来的日子里，灵儿的变化肉眼可见。
她不再频繁做噩梦，不再心神不宁，整个人变得沉稳了许多。体内的女娲血脉也稳定下来，灵力一天比一天深厚。
就连酒剑仙都感叹：“这小丫头的资质，百年难遇。”
李逍遥与有荣焉：“那当然，我媳妇嘛。”
“你？”酒剑仙嗤笑，“你也就配给人家提鞋。”
李逍遥：“……”
林月如哈哈大笑，笑完又有些羡慕。
她从小习武，自认为天赋不差，但跟灵儿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拾玖看出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别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不在血脉上，在剑上。把剑练到极致，不比任何人差。”
林月如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队伍继续南行。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条河边扎营。
酒剑仙去河里摸了几条鱼，林月如生火烤鱼，李逍遥打下手。灵儿坐在河边，赤着脚泡在水里，看着夕阳发呆。
拾玖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拾玖姐姐。”灵儿忽然开口，“你说，我娘当年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坐在河边看夕阳？”
“可能吧。”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爹吧。”拾玖说，“在想孩子，在想未来。”
灵儿沉默了，过了一会又问：“你说，我要是能见到她就好了。”
“你已经见到了。”拾玖说，“在你的血脉里，在你的梦里，在每一个你想起她的瞬间。她一直都在。”
灵儿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拾玖姐姐，你是不是也有很想念的人？”
拾玖顿了一下，点头：“有。”
“谁啊？”
“我的家人。”拾玖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会回去的。”灵儿认真地说，“等我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帮你攒能量，帮你回家。”
拾玖看着她稚嫩却认真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好，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勾了勾手指，相视一笑。
鱼烤好了，李逍遥端过来，香喷喷的，外焦里嫩。
灵儿接过一条，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笑得眉眼弯弯。
林月如倒了碗酒，递给酒剑仙，自己也端了一碗。
李逍遥也想喝，被林月如一巴掌拍开：“小孩子喝什么酒？”
“我哪里小了？！”
“你哪都小。”
“……”
夕阳西下，河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五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鱼，喝着酒，说说笑笑。
那一刻，拾玖忽然觉得，这个位面也没那么糟。
至少，她遇到了一群值得守护的人。
……
蜀山，仙剑世界第一修仙圣地。
山门巍峨，云雾缭绕，仙鹤盘旋于峰峦之间，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拾玖一行人站在山门前，抬头仰望，只觉天地辽阔，自身渺小。
但这份渺小感，只持续了三秒。
“蜀山的人，架子倒是不小。”林月如叉着腰，看着紧闭的山门，“我们走了半天山路，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酒剑仙靠在石狮子上灌了口酒，懒洋洋地说：“正常，长老们开会呢。商量怎么对付你们。”
“对付？”李逍遥皱眉，“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
“你们不是来打架的，但有人觉得你们是。”酒剑仙意味深长地看了灵儿一眼，“女娲后人，在蜀山一些人眼里，比妖魔还危险。”
灵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拾玖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
山门终于开了。
两个蜀山弟子走出来，态度还算恭敬，但眼神带着审视：“诸位，掌门有请。请随我来。”
拾玖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走进山门。
蜀山派的气派不是盖的。青石铺就的大道直通主殿，两旁是参天古木和嶙峋怪石，石刻的仙鹤灵兽栩栩如生。沿途的蜀山弟子看见他们，都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灵儿低着头，不愿与人对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怀疑和排斥——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女娲的血。
“抬起头来。”拾玖轻声说，“你没做错事，不用低头。”
灵儿咬了咬嘴唇，慢慢抬起头。
主殿“太虚殿”气势恢宏，殿前竖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天道昭彰”四个大字。拾玖瞥了一眼，心里冷笑——天道昭彰？这个位面的天道要是真昭彰，就不会让好人没好报了。
进入大殿，蜀山的高层已经到齐了。
掌门独孤剑圣端坐在最上方，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千年古井。他两侧坐着六位长老，个个气息深厚，至少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
殿内气氛凝重，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来者何人？”左首第一位长老开口，声音洪亮。
拾玖拱手：“在下拾玖，江湖散修。这位是赵灵儿，女娲后人。这两位是她的朋友林月如、李逍遥。至于这位——”她看了酒剑仙一眼，“你们应该认识。”
酒剑仙嘿嘿一笑，冲几位长老摆了摆手：“师兄们好，好久不见。”
独孤剑圣的眼神在酒剑仙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无奈，然后落回拾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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