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客栈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拾玖坐在窗前，像是在等人。灵儿靠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林月如和李逍遥在隔壁房间。
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拾玖忽然开口：“来了就进来吧，不用躲。”
窗棂微微一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
阿奴站在房间里，一身黑色夜行衣，手里没有拿刀。她看着拾玖，目光复杂。
“你胆子不小，一个人来这里。”拾玖说，“不怕我抓你？”
“你不是那种人。”阿奴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上次明明可以杀我，但没有。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眼里有疑惑。”拾玖站起来，给她倒了杯茶，“疑惑的人，还有救。”
阿奴没有接茶，盯着拾玖：“教主说你们是骗子，赵灵儿是妖女。但我见过她之后，觉得不像。”
“那你自己判断呢？”
“我不知道。”阿奴摇头，“我不知道该信谁。”
“那就跟我来。”拾玖站起来，走到灵儿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灵儿，醒醒。”
灵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阿奴，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拾玖怀里缩。
“别怕。”拾玖安抚她，“阿奴不是来抓你的，她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灵儿看着阿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阿奴姐姐。”
阿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应，但也没有反驳。
“走吧。”拾玖说，“带你去个地方，让你亲眼看看，拜月教到底在做什么。”
阿奴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四人从窗户翻出，沿着屋顶悄无声息地出了镇子。阿奴在前面带路，拾玖和灵儿跟在后面，林月如和李逍遥在最后面戒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庙宇。
“这是哪儿？”灵儿小声问。
“南诏的一个废弃神庙。”阿奴说，“以前供奉巫后的，拜月教上台后就荒废了。”
拾玖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灰尘堆积，蛛网遍布。正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神像，依稀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灵儿看着那尊神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这是……我娘？”
“对。”阿奴看着神像，眼神复杂，“巫后林青儿，南诏百姓曾经最敬爱的人。但教主说她是妖女，是祸害，背叛了南诏。所以神庙被拆了，她的雕像也被砸了。”
灵儿眼眶红了，走过去，伸手抚摸神像的底座。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石头，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是她母亲残留的气息。
“娘……”她轻声唤道，眼泪掉了下来。
阿奴看着她哭，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赵灵儿，如果是妖女，为什么会对着巫后的神像哭得这么伤心？
“阿奴。”拾玖转身看着她，“你知道拜月教最近在做什么吗？”
阿奴沉默了一下：“教主要在月圆之夜举行仪式，召唤水魔兽。”
“需要活人祭品？”
阿奴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教里正在到处抓人，已经抓了几十个了。”
“你觉得这是对的吗？”拾玖问，“用活人献祭，召唤凶兽，把整个天下搞得生灵涂炭——这是你加入拜月教的初心吗？”
阿奴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小时候是孤儿，被拜月教收养。拜月教你本事，给你饭吃，你感激他，这很正常。”拾玖走近她，“但他教你的那些东西，不一定是对的。你说巫后是妖女，她害了谁？拜月说她背叛南诏，她背叛了什么？她最后可是为了南诏百姓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阿奴握紧了拳头。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我不知道该信谁……”
“那就信你自己的眼睛。”拾玖说，“跟我去看，亲眼看看拜月教到底在做什么。如果看完之后你还觉得拜月是对的，那我无话可说。”
阿奴抬起头，看着拾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算计，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笃定的自信。
“好。”阿奴说，“我跟你们走。”
……
阿奴告诉拾玖，在南诏王都的地下，有一座女娲族的秘境，里面保存着巫后生前的记忆。如果能进入秘境，就可以亲眼看到当年发生了什么。
“但秘境有禁制，外人进不去。”阿奴说，“只有女娲血脉的人才能打开。”
灵儿咬了咬牙：“我去。”
“不行，太危险。”李逍遥反对，“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
“逍遥哥哥，我必须去。”灵儿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知道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要知道真相。”
李逍遥还想说什么，被拾玖拦住。
“让她去。”拾玖说，“我陪她。”
秘境入口在王都地下的一处废弃水井里。
井很深，拾玖抱着灵儿跳下去，施展轻身术缓缓降落。阿奴跟在后面，李逍遥和林月如也下来了。
落地之后，是一条幽暗的地道。地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灵儿伸手触摸那些符文，符文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认出了她的血脉。
“往前走。”阿奴说，“秘境在最深处。”
地道很长，弯弯曲曲，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女娲图腾，蛇身人面，栩栩如生。
灵儿走上前，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在图腾上。
血渗入石头，石门上泛起金色的光芒，符文流转，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殿，殿顶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整个大殿照得通亮。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巫后的记忆水晶。”阿奴说，“触摸它，就能看到巫后生前的记忆。”
灵儿深吸一口气，走向水晶球。
“灵儿。”拾玖叫住她，“不管看到什么，记住那都是过去的事。你不是你娘，你不用重复她的命运。”
灵儿回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触碰了水晶球。
水晶球猛地爆发出一阵强光，将整个大殿吞没。
灵儿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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