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林青儿，那时还不是巫后，只是一个单纯快乐的苗疆少女。她在花丛中奔跑，在溪水里嬉戏，笑得无忧无虑。
然后画面一转，她遇到了一个男人——南诏国王。两人相爱，成亲，青儿成了巫后。百姓爱戴她，国王宠溺她，一切都很美好。
但美好没有持续太久。
拜月出现了。
灵儿看到拜月如何一步步架空国王，如何在朝堂上污蔑巫后是妖女，如何煽动百姓的恐惧和仇恨。她看到母亲被囚禁，被审讯，被逼迫。她看到母亲抱着自己——还是婴儿的自己，在夜里默默流泪。
“灵儿，娘对不起你。”青儿亲了亲婴儿的脸，“娘不能陪你长大了，但娘会一直看着你。”
画面再转。
水魔兽被拜月唤醒，南诏即将被洪水淹没。青儿站在水魔兽面前，周身灵力燃烧，回头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
“灵儿，好好活着。”
然后，她化作一道光，冲向了水魔兽。
洪水退了，水魔兽被封印了，青儿死了。
灵儿看到了这一切。
她看到母亲牺牲时的决绝，看到父亲在母亲死后悲痛欲绝，看到拜月如何趁机夺取大权，把南诏变成了人间地狱。
她哭得浑身发抖。
“娘……娘……”
拾玖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灵儿，回来！那是幻境！”
但她回不来。
幻境的入口开始崩塌，黑色的裂缝从水晶球中蔓延出来，像无数条毒蛇，要将灵儿吞噬。
阿奴脸色大变：“糟了！秘境禁制启动了！记忆水晶在吞噬她的神魂！”
李逍遥要冲进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
林月如拔剑去砍那些黑色裂缝，剑气没入裂缝，消失无踪。
两人都无能为力。
拾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宿主，你要做什么？】小拾急了。
救人。
【可是强行进入幻境会损耗大量神魂之力，你的归乡能量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
拾玖睁开眼睛，一步踏入幻境。
那些黑色裂缝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威胁，疯狂地朝她涌来。拾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罩将她包裹住，裂缝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但无法寸进。
“灵儿！”她在大殿中找到了瘫坐在地上的灵儿，正抱着头瑟瑟发抖。
拾玖冲过去，一把将灵儿抱起来。
“我在，没事了。”
灵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见拾玖的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拾玖姐姐……我娘她……她好苦……”
“我知道。”拾玖抱着她往外走，“但那是你娘的路，不是你的。你不会重蹈她的覆辙，我保证。”
身后的幻境还在崩塌，黑色裂缝追逐着她们。拾玖单手抱着灵儿，另一只手凝聚灵力，一掌轰碎了幻境的入口，带着灵儿冲了出来。
两人跌出水晶球的范围，摔在地上。
灵儿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
李逍遥冲过来抱住她：“灵儿！你没事吧？！”
“没……没事……”灵儿靠在他怀里，声音虚弱。
拾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头看向水晶球。
水晶球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拾玖知道，灵儿看到了她该看到的东西。
阿奴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她也看到了。
通过水晶球释放出的幻境余波，她看到了巫后的记忆——看到了拜月是如何陷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如何利用百姓的恐惧，把一切罪责推给巫后。
“教主……骗了我？”阿奴喃喃自语，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一直以为……巫后是坏人……我一直以为教主是对的……我帮他害了多少人……我……”
“现在知道，还不晚。”拾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阿奴，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被骗了。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你可以选择——继续骗自己，还是做正确的事。”
阿奴抬起头，泪流满面。
“我……我想做正确的事。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很简单。”拾玖伸出手，“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阻止拜月。你了解拜月教的内部情况，你知道他们的弱点和计划。你的帮助，至关重要。”
阿奴看着伸来的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握住了。
……
从秘境出来后，灵儿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客栈的屋顶上，抱着膝盖，看着远方的晚霞。晚霞是红色的，像极了母亲牺牲时漫天的血光。
拾玖爬上去，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我娘。”灵儿轻声说，“她一定很疼。”
拾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的记忆里没有她。”灵儿继续说，“但今天看到了她，我觉得好熟悉。她知道我的名字，她亲我的脸，她说她会一直看着我。”
“她确实在看着你。”拾玖说，“在你的血脉里，在你的梦里，在每一个你想她的瞬间。”
灵儿转头看她：“拾玖姐姐，你说我娘做得对吗？牺牲自己救别人，值得吗？”
“对她来说值得。”拾玖说，“因为她想保护你，想保护她爱的人。但你不用学她。”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拾玖说，“你娘当年是孤立无援，一个人扛着。但你不是一个人。你有逍遥，有月如，有阿奴，有酒剑仙，还有我。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灵儿眼眶又红了，把头靠在拾玖肩上。
“有时候我觉得，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别这么说，你逍遥哥哥会吃醋。”
灵儿破涕为笑：“他才不会。”
“也是，那小子心大。”
两人在屋顶上坐了很久，直到晚霞散尽，星光渐起。
阿奴被策反后，提供了大量拜月教内部的情报。
拜月教的总坛在南诏王都的北郊，守卫森严，教中高手如云。拜月本人常年闭关，但每逢月圆之夜都会出现，主持祭祀仪式。
下一次月圆，是七天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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