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织在村子里生活了一辈子,平平淡淡,温暖简单。
在生命最后时刻,看着跪在床前痛哭的儿女,阿织愣了愣,平日里深藏在心底的情绪竟爆发了出来!
不是幸福、遗憾。
而是不甘!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甘心什么,不是说这样不好,她就是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是骄傲、明媚、野心勃勃的!
浓浓的不甘犹如燎原之火,在心里燃烧。越来越灼热的温度甚至让愤怒在不甘中孕育!
可愤怒终究抵不过生命走到尽头,阿织只能在不甘中咽气。
……
岁月流转。
又一次睁开眼时,耳边是震天的战鼓。
她躺在一辆颠簸的军用马车上,身上套着厚重的铁甲。
车帘被风掀起,她看见窗外焦黑的原野,枯树上挂着残破的旗帜,远处天际线是燃烧的城池。
她低头看向自己粗糙的手,手指节上有旧伤疤,虎口处烙着一只衔着火焰的鹰的印记。
记忆像潮水般涌入。
她叫凯兰。
不是公主,不是贵族,只是一个边境小国的北境大公,手握重兵,镇守极北冰原与永冬裂隙的交界。
这个世界叫埃尔德利。
凯兰并非生来就是大公。
她本是北境守夜人的养女,七岁时在雪地里捡回一条命,被当时的北境大公收养。
老大公没有子女,把她当继承人培养。
她学剑术、学战术、学如何在冰原上用三千骑兵击溃三万蛮族。
她不是天才,但她够狠,对自己更狠!
二十岁那年,老大公战死。
死前,他把一枚家族戒指塞进她手里,说:
“凯兰,记住,你活着一天,就要守住这道门。”
她发誓会做到。
接下来的十年,她打赢了冰河之战,用火烧融冰层,让蛮族大军坠入深渊。
她平定了三公爵叛乱,在王都广场上当众斩下叛首头颅。
她甚至与邻国缔结了条约,换来三十年和平。
国王病重,朝堂暗流涌动。
她本可以选择更进一步,称王,或摄政。
但她没有。
她信守对老大公的誓言:不做王,只做盾。
她把军队撤回北境,继续守着那片冰天雪地。
她以为,只要她不争,王都就不会流血。
她错了!
新王登基的第一道诏书,是征调北境精锐南下,讨伐“异端之国”。
所谓异端,不过是拒绝向新王称臣的几个边境城邦。
凯兰拒绝出兵。
理由很简单:北境兵力是用来防蛮族的,一旦南下,冰原防线必破。
新王的反应,是直接宣布她叛国。
三个月后,王都军队与北境军队在赤峡对峙。
凯兰没进攻,也没撤退。她派使者去谈,结果使者被当众绞死。
那一夜,她在帐中坐到天明。
黎明时分,她拔出剑,说了违背誓言的话:
“既然王要我死,那我就看看,是谁先死!”
赤峡之战,凯兰赢了。
但她没停。
一旦剑出鞘,就再也收不回去。她一路南下,攻城掠地。
三十岁那年,她攻入王都。
新王自焚而死,皇宫化为灰烬。
凯兰站在王座厅里,没有戴王冠,也没有称王。
她立了老国王的幼孙为王,自己任护国公,掌握实权。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成为下一个暴君。
但她没有。
她改革税制,废除贱民令,修建水道与学院,甚至亲自去贫民窟分发粮食。
但好景不长,她最信任的副官,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打开了北境防线的大门。
蛮族长驱直入,屠杀边境村庄,火焰一路烧到王都外围。
而现在,她就在前往前线的路上。
凯兰坐直身体,想到如今的场面,捏了捏鼻子,下意识吐槽了句“还不如成为暴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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