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尧站在亭子里，笑着将相片递到她手里，颜笑接过来定睛一看，相片上是竟是自己生前在学校时的旧照。
“这……不是烧毁了吗？”颜笑很吃惊。
“我让师父修复好了，这对于于他来说是很容易的。”裴尧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你留着干嘛？扔了吧。”她抬手就准备扔进湖里，裴尧一把接住，“别扔，我要留着。”
他把相片当宝贝似的藏进了怀里，“我刚才回来的时候遇见东南街的房司官，他说人间即将有大灾，枉死城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大灾？刚结束战乱又来大灾，老百姓的日子可怎么过？”颜笑皱紧了眉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亭柱。
裴尧看着她担忧的模样，轻声开口安抚：“房司官说已经行文给学宫，你们处理完地狱的事，赶去枉死城刚好。”
颜笑点点头，望着湖面飘来荡去的河灯，轻声叹了口气：“这百年来老百姓总是不得安稳，看着战乱刚结束，本以为可以好好过日子了，没想到又要……也不知道多少无辜人又要流离失所。”
晚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意吹起颜笑的鬓发，裴尧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落在她的肩头上：“不要想太多，很多事我们也无能为力。”
颜笑抬眼看向他，亭外的河灯柔光落在裴尧温和的眉眼上，晕开一层暖黄的光，她心里的那点沉郁渐渐散了些，轻轻“嗯”了一声，靠在亭栏上和他一起看着湖面的波光。
寅时已过，酒肆内的几位弟子都喝得不省人事，只有可无还撑着一丝神志，趴在桌上看着门外闹腾的影子傻笑，尽欢喝得脸通红，瘫在椅子上嘴里还嘟囔着“再来”。
裴尧和可无架着路晚风，颜笑、云端月搀着尽欢，其余的跟在身后，晃晃悠悠往鬼市出口走。
忘川河上，阴风阵阵，河面上飘着零零散散的渡船头，船头点着幽幽的碧色灯笼，映着水面的寒波晃出细碎的光。
裴尧付了船钱，带着师弟、师妹踩着晃悠悠的木板登上船，艄公握着竹篙轻轻一点，船便顺着忘川的水慢悠悠往对岸飘去。
风卷着彼岸花的香气飘过来，裹着水汽沾在衣摆上，喝醉的尽欢靠在船舷边，沉沉睡了过去。
艄公把船稳稳停在冥山下的渡口，“几位弟子，到了。”
“多谢，”裴尧伸手扶过趴在自己肩头酣睡的凡尘景，对着艄公微微颔首，转身率先踩着跳板往渡口走去，招呼大家小心脚下湿滑。
颜笑帮云端月扶着尽欢的胳膊，一步步跟着踩上岸，晚风吹过冥山的松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混着深浅不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们几个这么晚了才回来，”月德抬手打开了结界，看着几个身影消失在学宫内，才将结界关闭。
一旁堆放着从十殿阎王处借来的古籍，这些古籍中记录着每段历史的文化，她需要将这些历史真相整理出来，将来作为文化复兴的重要依据。
三日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云端月、可有、可无三位弟子来到乾坤楼，“师父……”
终虚子已将拘魂的名单整理好，“你们此去一定要谨慎，还活着的直接拘魂，死了的，带上酆都大帝的境外拘捕令与当地阴司接洽，若是执意不肯放，便用高压魂索警告，强制带走。”
三弟子齐齐躬身领命：“弟子谨记师父吩咐，定当办妥无误。”
离开乾坤楼后，三位弟子又来法器室，挑选了几样必备的法器，和一些需要用到的符纸。
“云师姐，你看这个要带吗？”可无拿着一个法器问道。
“这是干嘛的？有什么用处？”
“云师姐，咱们这趟去境外，那边浊气重邪祟多，带上它能挡住周遭不被邪祟侵体，免得坏了咱们的拘魂正事。”可无说着，把那避邪针递到云端月面前，针身刻着淡淡的引灵纹，泛着浅淡的灵光。
云端月接过掂了掂，分量不重，正好揣进乾坤袋里，点头道：“确实有用，咱们都带上一个，有备无患。”
可有也凑过来拿起另外两个，分别塞进自己和可无的乾坤袋，收拾妥当，便朝着学宫门口的传送阵走去，准备启程出发。
酆都城外，另外四位弟子准备兵分两路，“凡师弟、时师弟你们往酆都城右边去，我与路师弟去左边。核查的流程记住了，先找当地的土地、城隍拿一份所管辖区域的阴宅登记信息，在与各鬼国上报的信息进行核对是否一致，若是不同，便亲自去核查，发现身份不明的鬼魂一律带走。”
“是，大师兄，”
凡尘景与时逢君齐齐躬身应下，又检查了一遍随身带的拘魂锁和文书印信，确认无误后才抬头看向裴尧。
裴尧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核对的时候仔细些，但凡有信息对不上的，千万别嫌麻烦，一定要亲自查验，别漏了那些躲在阴宅里的外魂野鬼，免得留下祸患。”凡尘景笑着道：“大师兄放心，我们一定仔细核查。”时逢君也在一旁点头应声，提步便往右边的街巷走去，回头冲裴尧和路晚风挥了挥手：“我们这边完事了就在约定的城门口汇合，先走一步啦。”
“路师弟，我们也走吧，”裴尧看了看手中的冥界地图，“第一站无月鬼国。”
“大师兄，无月鬼国你最熟悉了，”路晚风抹了抹鼻尖笑出声。
“没事，跟着我就行，”裴尧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去，冥街两旁的阴铺早已打烊，木门吱呀一声被夜风刮得轻响，墙根下飘着点点鬼火。
“我们先进无月宫，跟无月王打个招呼，说明我们此行的目的，再调出该鬼国境内阴宅登记册。无月王一向顾全大局，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我们。”
“都听大师兄的。无月鬼国对应的是阳间什么地方？”
“阳间的东方，也就是现在阳间的沿海区域，那里近些年发展快，航运港口多，来往的人杂，难免有不少横死的鬼魂没法及时入冥，容易被别有用心的势力截留藏在阴宅里，我们核查的时候得多留心港口周边的区域。”
“好，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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