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一处凹地,四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墓,路晚风转了一圈,道:“大师兄,位置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我想是没有在地面留下痕迹。路师弟,拿一张遁地符。”
路晚风立刻从乾坤袋里摸出两张遁地符,递了一张给裴尧,两人指尖凝灵激活符纸,身形一晃便顺着地面没入了地下。
地下阴气比地面浓重数倍,四壁嵌着萤石泛着幽幽冷光,一条宽畅的通道往前延伸,通道两侧隔几步就立着一盏长明灯,明明灭灭映着石壁上刻着的陌生纹案。裴尧抬手按住腰间魂索,放轻脚步顺着通道往前走,路晚风紧跟在他身后,捏着符纸的手微微攥紧,小心打量着周遭的动静。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间数百平的石室,石室靠墙立着一排整齐的木架,木架上密密麻麻摆着骨灰坛,数下来足有上百个。
裴尧抬眼扫过石室,指尖沾了点石壁上的灰尘,低声道:“这地方翻新没多久,处处都透着刻意,看来我们是摸到对方的藏魂窝点了。”
路晚风数了数木架上的骨灰坛,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大师兄,这么多,全都是没登记的外魂?”
话音刚落,石室角落突然飘起一团浓重的黑雾,黑雾里传来粗嘎的冷笑,“不速之客。”
裴尧往后退了两步,与那黑雾对立而站,手中的拘魂索迅速缠上了那团黑雾,
灵光顺着锁身炸开,黑雾被打得翻涌溃散,又很快重新聚成一团,一个穿着暗紫色和服的男人从中现出身形,他留着半月形的仁丹胡,眼尾斜飞,满是阴鸷:“小鬼,倒是鼻子灵得很,这么快就找来了。”
裴尧将路晚风护在身后,指尖凝着灵光抵住魂索:“你是什么人?这些外魂都是你藏在这里的?”
男人低笑一声,指尖翻出一把淬着浊毒的短刀:“死到临头,不必知道这么多。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一起留下来给我们陪葬吧。”
路晚风抬手掷出两张镇邪符,符纸燃着灵光撞向男人,却被男人挥刀斩成碎片,浊风扫过,带着刺鼻的腥气扑面而来。
裴尧攥紧魂索纵身扑上去,索身缠着灵光死死勒住男人的脖颈,男人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划在裴尧的小臂上,黑紫色的毒血立刻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大师兄!”路晚风急得甩出缚魂网,网身裹着灵光将男人缠了个结实,裴尧趁机抽回魂索,抬手点了自己肩上几处穴位封住毒血蔓延,冷眼看着被网住的男人:“说,你们在这里藏了多少这样的窝点,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男人咬着牙猛地挣断缚鬼网,一口黑血喷出来竟将网身腐出了破洞,他笑着扑向最近的木架,一掌将整排骨灰坛推落在地:“既然被你们发现,那我也不会让你把他们带走!”
身碎裂,上百缕魂影顺着碎片涌了出来,全都被浊气控住,红着眼睛疯了一般扑向裴尧。
裴尧甩出几张金符,灵火烧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缕魂影,却架不住魂影太多,转眼就被围在了中央。
他咬着牙大声道:“师弟拖住他,我来清这些魂。”
路晚风应声上前,提着符剑缠住了那日本男人,剑身上的血符泛着灵光,扎得男人连连后退,不敢近身。
裴尧运转灵力撑开灵光罩,将疯扑的魂影挡在外面,手中拘魂索飞快挥动,将一缕缕魂影陆续收进拘魂袋,男人看得急了,猛地撞开路晚风,就要冲过来毁剩下的骨灰坛。
路晚风快步追上,一剑刺在男人的后心,血符的灵光顺着男人的魂体炸开,男人痛得嗷一声惨叫,回过身一刀劈在了路晚风的肩头。
裴尧刚收完最后一缕魂影,见此情景立刻挥着魂索冲上来,死死缠住男人的魂体,灵力猛一收紧,直接将男人的魂体勒成了两段:“还敢伤我师弟,你也该死。”
他快步走到路晚风身边,掏出疗伤丹药塞进师弟嘴里,扶着他靠在石壁上:“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路晚风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血:“没事,就是中了点毒。”
裴尧点头,拿出解毒丹给路晚风服下,又蹲下身收拾散落的骨灰,将剩下没被毁掉的骨灰坛全数收好。
“不能留下,全都扔进大海,”路晚风咬牙切齿道。
“好,处理完就将这些骨灰全都扔进海里喂鱼。”裴尧应了一声,把所有骨灰坛都收进乾坤袋,又仔细检查了石室一遍,确认没有漏网的魂影,才扶着路晚风顺着通道往回走,出了地面重新封好入口,往海边走去。
潮声越来越近,深色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的凉浪打湿了裤脚,带着海腥气的风卷着水汽吹过来,裴尧找了处开阔的礁石堆,将收来的骨灰坛一个个搬出来,抬手推落进翻涌的浪涛里。
骨灰坛撞在礁石上碎开,混着骨灰的碎瓷被浪头卷走,很快就没了踪影。处理完最后一个,裴尧才扶着路晚风找了块干燥的礁石坐下,低头拆开他肩头染血的衣料,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海水擦去伤处的黑血,重新敷上疗伤药包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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