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不是真实的门。是意识深处那扇门，一直在金丹裂缝中若隐若现的那扇。
陈凡的意识穿过了门缝。
门后面是一片金色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远近纵深，只有光。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暖，沉重，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水里。
世界心脏的能量。
陈凡的意识漂浮在金光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外面，手放在操作台上，眼睛闭着，呼吸还在。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金丹。
金丹在震动，不是之前那种高频的震颤，是一种更深层的脉动，像地壳深处传来的鼓声。
裂纹在扩大。
从细纹变成裂口，金色的光芒从裂口中涌出来，像熔岩从地缝中溢出。
陈凡能感觉到金丹在裂开。不是碎裂，是裂开，像蛋壳被从内部顶破。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丹田炸开，沿着脊椎冲上脑门。陈凡的意识猛地收缩，差一点被从金光中弹出去。
他稳住了。
疼痛没有消失，但他在适应。那股热浪从金丹的裂口中涌出来，比之前猛烈十倍，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经脉在扩张，在被撑开，像被高压水枪冲刷的管道。
陈凡咬紧牙关。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拆开，又重组。
蓝星·东部沿海。
炮声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响了。
大鹰海军陆战队发动了第一轮登陆攻势。舰炮和火箭弹砸在大夏防线的前沿阵地上，炸出一排排黑色的烟柱。泥沙被掀翻，碎石和弹片混在一起飞上天。
第一道战壕在炮击中被炸平了一半。
白黄站在指挥所里，盯着全息屏幕。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大鹰的部队分三路推进，主攻方向是中段的滩头。两栖战车和登陆艇排成密集队形，延绵数公里，后方是自行火炮和火箭炮阵地。
白黄粗略估算了一下。第一波投入的兵力至少有十万人。
灵能炮开始反击。屏幕上亮起一排绿色的标记，灵能炮弹拖着淡蓝色的轨迹划过天空，砸在大鹰的进攻队列中。爆炸声隔着好几公里传过来，沉闷，连绵，像地底下有什么巨兽在翻身。
副官跑进来报告：“大鹰的先锋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驻守的三团正在后撤重组。”
白黄说道：“让灵能机甲连上，把缺口堵住。”
副官应了一声，跑出去传令。
白黄看了一眼通讯器。灵力波动曲线还在跳，比之前更剧烈了。
陈凡的气息，在变强。
金光越来越亮。
陈凡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光芒中，分不清方向，分不清上下。只有疼痛和热量在提醒他还存在。
金丹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一张蜘蛛网，覆盖了整个金丹表面。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透出来，把金丹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然后，
金丹碎了。
不是炸开。是崩塌。像一个被烧透了的煤球，从内部瓦解，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碎片没有散开。它们悬浮在丹田里，每一片都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碎片之间流淌着一种新的能量，比灵力更浓，更热，像液态的火焰。
陈凡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回了丹田。
那些碎片开始旋转。绕着同一个中心点，越转越快，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出现了一个光点，像黑暗中亮起的第一颗星。
光点在变大。
它在吸收碎片。一片接一片，碎片被吸入光点，消失，变成光点的一部分。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开始有了形状。
圆形。
然后是轮廓。
四肢。
头。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光点中凝聚成形。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像在母体中的胎儿。
元婴。
陈凡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感觉不到重量，但它就在那里，散发着温热的光，每一次脉动都和他的心跳同步。
这就是元婴。
这就是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元婴睁开了眼睛。
蓝星·东部沿海。
阵地上的灵能机甲连投入了战斗。
十台灵能机甲一字排开，站在第二道战壕的前沿。每台机甲八米高，装备一门灵能炮和两把合金战刀，外壳上覆盖着淡蓝色的能量护盾。
大鹰的两栖战车冲上来了，至少五十辆，后面跟着数百名步兵。
灵能机甲同时开火。十道蓝色光束射入大鹰的战车队列，击穿装甲，引爆弹药。坦克一辆接一辆炸开，火焰和黑烟升上天空。灵能机甲接着拔刀冲入敌阵，合金战刀劈开坦克炮塔，像刀切豆腐。
但大鹰的人太多了。更多的战车从烟尘中冲出来，步兵跟在后面，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白黄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通讯器上的灵力波动曲线突然拉直了，变成了一条竖线。
陈凡的气息，消失了。
白黄猛地抓起通讯器。
下一秒，曲线重新跳了起来。
不是上升。是跃迁，直接跳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比之前高了整整一倍。
白黄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但他笑了。
那小子，成功了。
陈凡睁开眼睛。
操作台还在面前，手掌下的金属面板已经发烫，纹路中的金色光芒在缓缓流淌。
博士靠在对面的墙上，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震惊，嫉妒，还是如释重负？
博士开口说道：“你突破了。”
陈凡没有说话。
他感知到了。元婴在丹田里盘坐，闭着眼睛，但它的感知比金丹期扩大了十倍。整个核心控制区的能量流动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哪条管道在输送灵气，哪块晶石在储存能量，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个银色球体内部的能量核心在如何旋转。
异魔世界的全貌在他意识中展开。
山川，河流，晶石矿脉，异魔部落的分布，大鹰的据点。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清晰得像在看一张地图。
还有蓝星。
他的意识穿过通道，穿过那道连接两个世界的裂隙，触碰到了蓝星。
他感知到了东部沿海的炮火，感知到了白黄的气息，猎豹的气息，还有那些士兵，紧张，疲惫，但还在坚持。
他感知到了更多。
大鹰本土那边，还有一股更强大的能量在凝聚。超级战士生产基地，不止一个。
陈凡握紧刀柄说道：“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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