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思片刻。“这样,笑笑,你留个心。秘书这个人选,不急于一时。最好能找个在国企干过,又熟悉政府运作的。两边经验都有,用起来顺手。”
蒋笑笑眼睛一亮:“明白了。有国企和政府双重工作经历,我这就多留意。”
“嗯。”我赞许地点头。蒋笑笑人很聪明,也懂得审时度势。不过她毕竟是女同志,又是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不可能总跟着我跑。县委办这个中枢,还是得有个完全信得过的人盯着。
八点四十,棉纺厂的没来,吕连群先到了。
他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朝阳书记,我是真服了您。昨晚您喝的只多不少,今早还能这么精神。我这脑袋到现在还嗡嗡的,要不是刚来曹河,非得睡到日上三竿不可。”
我笑着指了指沙发:“坐。喝点浓茶,解解酒。政法口那几位,都是酒精考验的老将啊,你没被放倒,已经算不错了。”
吕连群在沙发坐下,接过我推过去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舒口气:“太热情了。书记,不瞒您说,前天您电话里说就小范围见见,我还以为就在您办公室,跟公检法司四个头头碰个头就行。没想到整出这么大阵仗,全县政法大会都给开了。”
“时势需要啊。”我坐回办公椅,身体微微前倾,“曹河的情况,比东洪复杂。政法系统刚出过大问题,人心不稳,方向不明。趁着宣布你任职,把政法口的干部都召集起来,既是给你立威,也是给所有人敲敲钟、紧紧弦。会上我把话讲透,比日后一个个做工作,效率高。”
吕连群神色认真起来,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书记,我明白。您有什么具体指示?”
“连群,”我看着他,“咱们在东洪共事两年多,说是上下级,更是朋友。但你到曹河,是为了干事,不是为了叙旧。工作干不好,朋友也没得做。这个道理,你得先摆正。”
吕连群放下茶杯,坐直身体:“书记,您放心。我拎得清。该怎么干,您指方向,我抓落实。”
“好。”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第一件事,政法队伍的风气必须整肃。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影响还在。队伍里,有人心有余悸,有人蠢蠢欲动啊,还有人隔岸观火。你得把规矩立起来,把精气神提起来。曹河经济比东洪活跃,但经济活跃的地方,诱惑多,陷阱也多。可以理解一些现象存在的土壤,但绝不能姑息。”
“我记下了。”吕连群笔走如飞。
“具体到工作,”我放低了声音,“棉纺厂的问题,我把它作为打开曹河局面的第一个突破口。这里面水很深,很浑。但再深再浑,也得趟。”
吕连群抬起头:“您是说,电话里说的西街村村委会和棉纺厂土地那个官司?”
“对。”我点头,“表面看,是历史遗留的土地权属纠纷。实际上,牵扯到棉纺厂内部管理混乱、资产流失,甚至可能存在靠厂吃厂的问题。西街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棉纺厂领导层是什么角色?这些都要查。但查,要有方法。”
“书记,要我说,对有些人,是不是太客气了?”吕连群微微皱眉,“直接让检察院或者纪委介入,查他个底朝天,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我摇摇头:“连群,你想简单了。曹河县四十七家国有企业,棉纺厂不是最大的,也不是问题最典型的。如果我们啊现在就用雷霆手段,把棉纺厂的领导一锅端了,其他四十六家会怎么想?兔死狐悲,他们会立刻抱成团,明里暗里跟县委对抗。到时候,一人出一个馊主意,就是四十七个,我们应付得过来吗?”
吕连群若有所思。
“斗争,要有理有据,有节有度。”我缓缓说道,“该拉的拉,该打的打。只要不是贪污腐败、侵吞国有资产的铁证,一些小问题,可以给出路,给机会。就算要动某些人,也必须证据确凿,办成铁案。让他们无话可说,让其他人无隙可乘。”
“我明白了。”吕连群合上笔记本,“那我今天下午,不,一会儿回去,就去找法院马援朝。这个土地纠纷的官司,必须尽快判决,而且要判得让棉纺厂站得住脚。不能让他们拿历史遗留问题当挡箭牌。”
“原则同意。注意方式方法。”我叮嘱道,“马援朝是老曹河,业务强,但人也圆滑。你初来乍到,既要让他领会县委意图,又不能让他觉得是咱们呢干预司法。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明白。”
又谈了半小时,将几项具体工作的思路、可能遇到的阻力、可以动用的人脉资源都梳理了一遍。吕连群听得认真,记得仔细。末了,他夹着笔记本起身:“书记,那我先去法院。有事我随时向您汇报。”
“去吧。记住,遇事多思,谋定后动。”
吕连群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我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杈刺向灰白的天空,像一幅凌厉的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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