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表:“是啊,应该快了。”
九点五十五分,分秒不差,两辆黑色轿车前一后,平稳地驶入棉纺厂大院,停在众人面前。
前面一辆是侯成功副市长的车,后面一辆坐着东投集团董事长张云飞和市政府副秘书长谢福林。
侯市长坚持轻车简从,不让远迎,我们便在调研第一站集中等候,这既符合他一贯的务实作风,也体现了我们讲效率、重实效的态度。
车门打开,侯市长穿着米黄色的大风衣派头十足的下车。脸上带着笑,目光清亮有神。
我们迎上前去。侯市长与迎候的班子成员一一握手,嘴里说着“同志们辛苦了”、“天气冷,让大家久等了”之类的客气话,态度随和,没有架子。
与我握手时,他手上加了点力道,脸上笑容更深了些,低声道:“朝阳,阵势不小啊。”
我连忙微微欠身:“侯市长,您来指导工作,是给我们鼓劲加油。大家心里都热乎,在这里集中,也方便您第一时间了解我们班子的整体情况和工作状态。”
侯市长笑了笑,没再多说。寒暄完毕,按照既定流程,由棉纺厂党委书记马广德引导,开始参观厂区,听取简要汇报。
侯市长看得很仔细。从已经停产、积满灰尘的老旧纺纱车间,到还在勉强维持运转、机器声嘈杂的织布车间,他走得很慢,问得却很快、很细。
设备是哪一年的?国产还是进口?维修保养情况如何?原料从哪里采购,价格波动大不大?生产出来的坯布主要销往哪里,是计划调拨还是市场销售?当前库存有多少?银行贷款总共多少笔,分别是什么时候贷的,利率多少,有没有逾期?拖欠工人工资具体几个月,总额多少?退休职工的医药费报销拖欠了多久,大概有多少钱?
问题一个接一个,专业、具体,直指企业生存的核心。
马广德和紧跟在旁边的厂党委副书记许红梅,手里拿着准备好的汇报材料。
有些问题他们能对答如流,有些则需要翻看材料,或者含糊地说个大概,有些则明显卡了壳,问到某些原料的具体采购成本和渠道时,马广德的回答就显得有些支吾。
侯市长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追问一句:“这个数据准确吗?”“你说的这个困难,厂里自己有没有想过解决的办法?”
就在侯市长站在一台老式织机前,听马广德介绍其能耗和效率问题时,吕连群脚步匆匆却异常沉稳地走到我身边。
他保持着恰当距离,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汇报:“李书记,孟局长那边报告,西街村方向出现大量人员聚集,打出横幅,正朝棉纺厂这边移动。距离约一公里,人数估计超过两百,还在增加。”
几乎就在吕连群话音落下的同时,孟伟江也拿着对讲机,脸色凝重地快步从厂门口方向走过来。
他先快速看了吕连群一眼,然后转向我,小跑了几步:“李书记,吕书记,情况确认。聚集人群已到原西街村地界,离棉纺厂不到一公里了。人员混杂,有老人有妇女,打着‘还我土地’、‘农民要活路’的横幅。我们现场执勤的同志正在喊话劝阻,但效果不大,人群没有散去迹象,反而在几个带头的人的鼓动下,继续往这边来。看动向,是冲着厂门口来的。”
我面色平静,听完两人的汇报,目光转向十几米外。侯市长正俯身查看织机上的一个部件,侧耳听着马广德的解释,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
“公安机关的应急预案启动了没有?现场我们有多少力量?”我问孟伟江。
“已经启动。棉纺厂周边待命的警力有三百二十人左右,都是各所队抽调的骨干,携带了必要装备。另外,在附近两条街外,还有一支八十人的机动队,随时可以增援过来。”孟伟江回答得很快,准备很是充分。
“按预案办。”我指示道,语气平稳,“第一步,现场执勤同志继续喊话,讲明政策和法律,明确指出聚众围堵国有企业、干扰正常生产工作秩序是违法行为,要求他们立即解散,通过合法渠道反映问题。第二步,如果喊话无效,人群继续逼近,出动处置队伍,对人群进行分隔、疏导。第三步,对少数不听劝阻、带头煽动、组织冲击,或者有暴力抗法行为的人员,要坚决、果断地控制带离,注意固定相关证据。整个过程,安排电视台录像。连群、伟江,你们亲自到前面指挥。”
吕连群在一旁,立刻沉声补充:“孟局长,动作一定要快坚决果断!这不是简单的群众上访反映问题,这是有预谋、有组织地干扰市委、市政府重要工作部署,公然挑战县委、县政府权威!对冥顽不灵、带头闹事的,绝不能手软,要打出气势,打出法律的威严!出了任何问题,县委政法委负责!”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孟伟江看了吕连群一眼,又看向我。我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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