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想下去,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呵,你们公安上的道道,是复杂。行了,你们娘俩聊着,我厂里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小友,你陪你妈说说话,冰箱里有菜,你们看着弄点吃的。”说着,他手忙脚乱地解下刚系好的围裙,仿佛那围裙突然变得烫手。
方云英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怀疑和怒气:“这么晚了,厂里能有什么急事?饭都不吃了?又去找哪个‘急事’?!”
彭树德此刻心急如焚,只想赶紧脱身,去找许红梅问清楚,或者想办法把那五万块钱的事抹平,根本没心思再跟方云英纠缠。他没好气地挥挥手:“跟你说有急事就是有急事!厂里上千号人,机器设备、生产销售,哪样是能离得了人的?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坐办公室开开会就行了?”
“彭树德!你……”方云英气得胸口起伏。
“妈。”彭小友突然开口,打断了母亲即将爆发的怒火。他站起身,从彭树德手里接过那件皱巴巴的围裙,动作自然,脸上没什么表情,“爸有工作就去忙。您想吃什么?炒蛋行吗?我刚跟我们局食堂大师傅学了点手艺,尝尝?”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难得缓和气氛的意味,让方云英满腹的怨愤和质疑,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儿子,又看看一脸不耐烦、急着出门的彭树德,最终她也是知道,留下他又有什么用?
方云英别过脸去,不再说话。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翻江倒海。
彭树德赶紧抓起沙发上的手包。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客厅里,只剩下方云英和彭小友母子二人。电视里还在播着无聊的广告,声音嘈杂。
彭小友默默系上围裙,走向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水流声、洗菜声,以及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
冲出家门的彭树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许红梅!那五万块钱,必须立刻处理干净!儿子的话劈醒了他。
自己是说对了,县委不是简单的罚款,这是要顺藤摸瓜,要查资金来源,要揪出背后的人!自己怎么就一时糊涂,被许红梅那女人央求几句,就拿出了五万块?这要是被查到……他不敢想下去,脚下步子迈得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昏暗的楼梯。
他边跑边掏出那个大哥大,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下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快接啊!他在心里呐喊。
电话终于通了,传来许红梅那边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饭局上,有隐约的劝酒声和笑声。
“红梅!是我!”彭树德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在哪儿?说话方便吗?”
“彭书记?”许红梅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意,但还算清晰,“我在曹河宾馆呢,陪审计局的同志吃饭。怎么了领导?咋跟个缠骨头的狗样,昨天没喂饱你?”
“你出来!找个没人的地方,马上!”彭树德几乎是命令道,“有要紧事!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许红梅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也感到了不对劲:“我已经出来了。”
彭树德握着大哥大,站在家属院冰冷的夜风里,他抬头看了看自家那扇亮着灯,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的窗户,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砖头”,心里又想着儿子透漏出的只言片语,经侦大队立功的时候到了,明显就是针对国有企业在布局。
许红梅正在陪马广德一起招待审计局的人。只是,马广德和许红梅两人没有坐在领导那一桌,而是坐在工作人员那一桌。
领导人那一桌,是县委和政府的几个领导陪着市审计局那位姓郑的副科长。
这太不正常了!一个县委书记,需要亲自出面陪一个副科级的审计干部吃饭吗?就算表示重视,通常由分管的副县长,或者顶多常务副县长出面,也就足够了。
这种超规格的接待,背后传递的信号再明显不过:县委对这次审计,不是一般重视,是极度重视!重视到一把手要亲自站台,亲自表态!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亮相”,是做给他马广德,做给所有心里有鬼的人看的!
县委的决心,就摆在这张饭桌上,用最直白的方式宣告出来——审计这把刀,县委握得很紧,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许红梅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寒冷的夜风让她打了个激灵,酒意也散了些。
“出事了!那笔钱!那五万块钱!”彭树德语速飞快,生怕晚一秒,自己的钱都会被给了苗树根。
“我刚得到确切消息,公安局这次罚款,根本就是个套!是李书记和吕连群设的局!就是我猜的那样,他们不是真要那点罚款,是要查谁出这笔钱!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指使的人!红梅,这钱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炸!你赶紧想办法,把钱处理干净!绝对不能被查到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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