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对不能让苗树根被抓!马广德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必须马上通知苗东方,让苗树根立刻跑路!出去躲个一年半载,等风头过了再说!只要苗树根不在,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他们还有周旋的余地!
“红梅啊,”马广德稳了稳心神,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这事不能拖啊!必须马上让苗树根走!晚了他就真走不了了!说不定钱一交,人还没出来,他自己就得折进去!”
许红梅蹙着眉:“咱们直接去找苗树根?他那种人,混不吝的,又觉得背后有苗县长撑腰,未必肯听我们的,说不定还觉得我们危言耸听。”
“所以不能我们直接去!”马广德打断她,“得让苗东方去说!他是苗树根的本家,又是副县长,他的话,苗树根多少会听。而且,这事苗东方也脱不了干系,他比我们更怕苗树根出事!”
“苗县长……”许红梅迟疑了一下,“这么绝密的消息,苗县长在公安系统就没几个朋友?他会不知道?还需要我们去报信?”
马广德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分析道:“红梅,你看事情还是简单了。苗东方是在县里有些人脉不假,但他那个副县长,是分管工业上去的,在政法口子,特别是公安系统,根基没那么深。而且,他这些年靠着苗苗国中老书记的余荫,还有他那个副县长的位置,没少得罪人。下面的人,巴结他的有,恨他、看他笑话的,恐怕也不少。这次的事情,摆明了是县委主要领导的意思,是吕连群那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在搞啊。谁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给苗东方通风报信?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我估计,苗东方和苗树根,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做着交了罚款就了事的美梦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对时势的洞察和无奈:“苗苗国中老书记退下去之后,苗家看起来还是树大根深,但实际上,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人走茶凉,世态炎凉啊。以前受过苗家恩惠的,现在可能还念点旧情;但那些被苗家压过、得罪过的,这时候恐怕正等着看苗家怎么栽跟头呢!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自古如此。”
许红梅听了,觉得马广德分析得有道理。她点点头:“那……现在去找苗县长说?”
“嗯,我去跟他说。你在这儿等着。”马广德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然后转身朝另一个包间走去。
走到包间门口,马广德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苗东方正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敬那位郑科长酒:“郑科长,辛苦了!曹河条件有限,招待不周,您多包涵!审计工作,我们县里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资料给资料!”
马广德拉住了旁边的服务员耳语几句。
服务员都是训练有素的干部,在苗东方耳边低声汇报,使了个眼色,幅度不大,但很明确。
苗东方正说着话,看到门口的马人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嘴上应酬着:“……总之,感谢市审计局对我们曹河工作的支持和指导!我干了,您随意!”说完,一仰脖把杯中酒喝了,然后对桌上众人笑道:“失陪一下,我去催个菜。”便放下酒杯,朝门口走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另一头的开水间附近,这里更安静。
“老马,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苗东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马广德左右看看,确认无人,才凑近苗东方,用极低的声音,语速很快地说:“苗县长,刚得到消息,公安局那边……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苗东方不以为意,“罚款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孟伟江还敢耍花样?”
“恐怕不是孟伟江的意思。”马广德声音发沉,“是上面……县委主要领导的意思。他们罚款是假,钓鱼是真。等钱一交,他们就要查资金来源。谁出这笔钱,谁就跟组织闹事脱不了干系。经侦大队,下一步……恐怕要抓人。”
“抓人?”苗东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抓谁?抓我?孟伟江他敢!”
“苗县长!”马广德加重了语气,“如果只是孟伟江,他或许不敢。但如果是李书记、吕书记的意思呢?他们这是要一查到底啊!目标……很可能是树根!”
“树根?”苗东方脸色终于变了,酒意似乎也醒了大半,他压低声音,带着惊疑,“他们凭什么抓树根?有证据吗?”
“有没有证据,等抓进去一审,不就什么都有了?”马广德急道,“树根那脾气,进了公安局,能扛得住几天?他要是乱说一气,到时候牵扯出什么来,谁说得清?苗县长,当务之急,是赶紧让树根出去躲一躲!避过这阵风头再说!等县里……等领导换了,或者这事冷下来了,再回来也不迟!”
苗东方沉默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当然知道苗树根是什么货色,更知道苗树根一旦落网可能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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