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马定凯从省城打来电话“汇报工作”时,也委婉地提到了这件事,意思是希望方云英能跟儿子说说,在案子处理上“把握尺度”,“控制在可控范围”。现在看来,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有了些许失控的风险,各方的压力正在通过不同渠道,向他们这个家庭汇聚。
方云英内心挣扎着。一边是丈夫基于现实利益的强烈反对和对儿子的保护,一边是她内心深处对儿子靠真本事立身的期望,以及对县委当前重点工作某种程度上的认同。还有马定凯那隐含的暗示……
良久,她似乎妥协了,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好吧。那……等小友明天回来,或者有空的时候,我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说……。”
“何必等明天?” 彭树德立刻道,“现在就打!这个事儿,已经有好几个人拐弯抹角找过我了!再不管,我告诉你,后悔都来不及!你不是不想干了吗?我无所谓,反正我是企业干部。可小友不一样,他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在体制内想走得远,离不开众人抬轿!这个道理,你当常务副县长,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方云英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拿起了茶几上那部笨重的“大哥大”移动电话。她凭着记忆,先拨打了儿子彭小友在公安局单身宿舍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声,响了七八声,一直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方云英放下大哥大。
“打他办公室电话!” 彭树德催促。
方云英看了他一眼,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公室的号码。
同样,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但传来的不是彭小友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干警的声音:“您好,经侦大队值班电话。”
“我找彭小友副大队长。” 方云英说。
“哦,彭队啊?他不在办公室。下午出去之后就没回来。您是哪位?需要留个口信吗?” 对方客气地问。
“不用了,谢谢。” 方云英挂断了电话,看向彭树德,“办公室也没人。估计……年底了,他们年轻人,酒局多,可能和朋友出去吃饭了。”
彭树德闻言,脸色阴沉,暗道这小子不会连夜加班了吧。就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起身走进了卧室,把方云英一个人留在了昏暗的客厅里。
1月23日,天气依然干冷,但难得地出了太阳,阳光虽然没什么暖意,却让灰扑扑的县城显得亮堂了些。
上午九点,两辆挂着东原市牌照的轿车驶入曹河县委大院。
副市长郑红旗,带着市教育局局长孔德文一行,到曹河县专题调研“两基”工作。
“两基”,是九十年代初国家着力推进的一项重大基础性民生工程,指的是“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和“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这两项工作是提高国民素质、实施科教兴国战略的基石,尤其对于曹河这样的贫困县而言,更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为长远发展积累人力资本的根本之策。
在东洪县我担任县长期间,曾下大力气抓教育,东洪的教育质量,特别是高考成绩,一度走在全市前列,每年都能有几个学生考上清华北大——这在当时高等教育资源极度稀缺、但农村学生录取比例相对较高的背景下,对于一个贫困县来说,是丁不起的成绩,也成了我工作中的一个亮点。因此,对“两基”工作,我不仅熟悉,也有感情。
我带着县委组织部长邓文东,宣传部长张修田以及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钟必成等人,早已在楼下等候。车停稳,郑红旗副市长率先下车。
红旗市长自从卸任曹河县委书记之后,整个人状态不错,看起来精神饱满,面色红润。
红旗市长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围了一条灰色围巾,脸上的笑容温和沉稳,目光扫过来,依旧是我熟悉的那种既亲切又透着审视的意味。
“红旗市长,孔局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我快步迎上前,双手握住郑红旗伸过来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
“朝阳啊,又见面了。” 郑红旗笑着用力回握,另一只手在我手臂上拍了拍,“这次来,可是要看看你的‘新地盘’,听听你在教育上有什么新招数。孔局长,”他转向身旁的教育局长孔德文,“这次你们要好好总结,曹河在教育上的变化。”
孔德文局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学者气质,笑着和我握手:“李书记,要把东洪教育的经验带到曹河来啊。红旗市长可是没少夸你,还说你是他带出来的干部里啊,最能打硬仗的。这次调研,我们可是带着学习取经的态度来的。”
“孔局长过奖了,红旗市长是老领导,一直关心我。在曹河,我也是刚上手,很多工作还在摸索,正好借这个机会,请两位领导多指导。” 我谦逊地回应。
寒暄过后,按照预定行程,调研队伍直奔几个基层教学点。我们先后走访了县城里的曹河一中、二中,又驱车几十里,到了农村的陈桥乡中学和马洼村小学。整个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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