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苗树根说得口干舌燥,精神萎靡。彭小友和同事也熬得两眼通红。笔录记了厚厚一沓,怕有三四十页。
“行了,差不多就这些。你看看笔录,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彭小友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同事把笔录拿给苗树根。
苗树根知道自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甚至很多为了减轻自己责任而攀咬别人的话,都倒了个干净。看与不看,意义不大了。
他麻木地接过笔,在笔录一页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鲜红的手印。
彭小友提醒道:“时间,落到分钟,然后,记得写以上笔录我已经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做完这一切,苗树根像瘫在椅子上,带着哀求看向彭小友:“彭队……我签了……能不能……给我弄点感冒药?我觉得我浑身发烫,脑袋疼得厉害……”
彭小友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随意:“感冒啊?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个星期。大老爷们,西街的一把手,扛一扛就过去了。一会儿把你送到看守所监室,那边有被子,你裹紧点,喝点热水,捂一身汗,兴许就好了。”
苗树根哭丧着脸:“彭队,这里面……没热水啊。”
彭小友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热水,还没温水吗?”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苗树根愣在椅子上,半晌,才喃喃道:“温水……这他娘的不是让我喝尿吗?”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彭队长,笑里藏刀,比他爹彭树德,比治安大队那些动粗的,更让人心里发毛。旁边还没走的年轻警察把眼一瞪:“苗树根!嘀咕什么呢?还想不想出去了?”
上午,副市长郑红旗正在县里继续调研教育工作。与此同时,彭小友顶着两个黑眼圈,强打精神,拿着一沓厚厚的讯问笔录,敲响了常务副局长孟伟江办公室的门。
孟伟江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彭小友,看他双眼通红,满脸倦容,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友来了?坐。怎么,熬夜了?脸色这么差。”
彭小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坐下,把笔录放在桌上:“孟局,熬了个通宵。怕夜长梦多,连夜把苗树根给审了,材料也也整理了。”
“哦?” 孟伟江放下文件,身体前倾,脸上露出关注的神色,“连夜审了?怎么样,有突破吗?”
彭小友又打了个哈欠:“嗯……不能说完全突破,但有很大进展。最关键的那笔钱的来源,总算问出点眉目了。还有煽动围堵的事,他也承认了参与,并且扯出了一些人。”
孟伟江一听,立刻伸手拿过那摞笔录,一边快速翻看,一边问:“钱的事怎么说的?”
“苗树根交代,那笔钱大部分是‘借’的。主要是向棉纺厂党委书记马广德,还有县里其他几个厂的负责人,副县长苗东方出面协调的。理由是替村民交罚款,维护稳定。” 彭小友简洁地汇报要点。
孟伟江快速浏览着笔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马广德、苗东方、陆东坡,还有其他一些国企干部的名字。
他心里暗道:“这彭小友,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晚上功夫,撬出这么一串名字!” 这要是按图索骥查下去,牵扯的面可就广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继续翻看,问道:“关于围堵棉纺厂,煽动群众的事呢?”
“他也承认了。说是副县长苗东方牵的头,组了饭局,在饭局上定的调子。城关镇镇长陆东坡也在场,态度……比较模糊。其他还有几个人,马广德也有参与,其他的他说记不清了,但再给他点时间,或者……再施加点压力,估计能想起来。”
孟伟江合上笔录,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看着彭小友,语气带着赞许和关心:“你们辛苦了。一晚上没休息吧?看你这眼睛红的。”
“孟局,我们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治安大队的兄弟。” 彭小友摆摆手,实话实说,“我们去接手的时候,苗树根已经被‘收拾’过一遍了。大冬天,就穿个秋裤,冻得嘴唇发紫,话都说不利索。我们也没多问,就是陪着耗了半夜,他自己就扛不住,全交代了。”
孟伟江“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块硬骨头!当时吕书记在会场上不就说了吗?‘这小子怕疼’。看来,是真怕。” 他顿了顿,看着彭小友,把问题抛了回去:“小友啊,这个案子审到现在,材料你也看了,口供你也听了。你怎么看?下一步,你觉得该怎么办?”
彭小友坐直身体,虽然疲惫,但思路清晰:“孟局,从目前的口供看,苗东方副县长、马广德书记等人,确实涉嫌违纪甚至违法。但是,他们都是领导干部,有的还是人、大代表。按照程序,在没有得到县委明确授权和人、大相关机构许可的情况下,我们公安机关不能直接对他们采取强制措施。我的意见是,先把这些情况,向县委政法委,向县委主要领导汇报。至于动不动人,什么时候动,动到什么程度,那是县委考虑的事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请大家收藏:(m.2yq.org)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