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凯又继续道:“李书记,梁县长,这位同志我是了解过的,学习能力很强,适应新事物快,工作热情啊也非常高,协调沟通能力也不错,在棉纺厂处理职工思想工作、协调生产矛盾等方面,表现都得到认可。我觉得,对于这种开拓性的新项目,有时候干部的开拓精神、责任心和执行力,比单纯的专业背景可能更重要。专业可以学,经验也可以积累嘛,关键是要有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那股子劲头。我相信,只要组织上信任她,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压上担子,她一定能很快学习上手,把工作抓好,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马定凯这么积极,甚至显得有些急切地推荐一个棉纺厂的副职,去一个全新的领域,而且是在棉纺厂厂长马广德正被市纪委调查的敏感时期,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别的考虑?
是想把许红梅从棉纺厂那个漩涡中心调出来,避避风头?还是想通过安插自己信任的人来提前布局农机批发市场?亦或两者皆有?
我沉吟了几秒钟。直接驳回马定凯的提议,显得不够尊重分管副书记的意见。但贸然同意,万一这个许红梅能力不行,或者本身有问题,将来市场搞砸了,不谈责任,就谈损失,也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棉纺厂的人,本身就需要格外谨慎。
“这样吧,”我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但带着审慎,“马书记,你的建议我知道了。许红梅同志的情况,我之前了解确实不多。农机批发市场是县里的重点项目,投资不小,社会关注度很高啊,筹备组负责人的选配,需要格外慎重,必须优中选优。”
马定凯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又抬头看向我。
“这样吧,你让组织部在去多方面啊,对比一下,到时候请组织部门综合比较一下,多方面听听意见,再开会研究决定,你看怎么样?”
我把决定的时间往后推了,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完全拒绝,留下了充分的空间。
马定凯脸上笑容不变,连连点头,对我的“慎重”表示完全理解:“应该的,应该的。李书记考虑得周全。人选问题,确实要慎重,要优中选优。那我让文东同志尽快把相关同志的材料准备好,这个岗位啊是副科级,就请他们组织部门慎重决定吧。”
他看得出来我没有立刻同意的意思,但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这种事,条件不够成熟的时候急不得,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又简单说了几句其他工作,便起身告辞了。
等马定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远去,梁满仓才慢慢抬起头,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烟头扔进烟灰缸。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确认门关严实了,然后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已经温了的茶水,却不喝,只是看着杯子里舒展的茶叶,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今天梁满仓过来,就是要专程研究债转股的试点工作。
“满仓县长,”我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请教“你觉得,马书记这么极力推荐的这位许红梅同志,到底怎么样?你对她,了解吗?”
梁满仓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
“李书记,正和把这个事,和债转股一起说了吧。曹河县这个地方,说起来是个县,大几十万人,但有时候,你又觉得它像个大一点的村子。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下来,有些人,有些事,你缠着我,我绕着你,扎得深,也缠得紧。”
我很是认同的道:“是啊,今天你拉我一把,明天我扶你一下,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难……有时候也得一起扛。时间长了,就成了一张网,一张看不见,但实实在在存在的网。人在这张网里,有时候,由不得自己啊。”
“对啊,咱们就拿彭树德来说,”梁满仓把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看向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机械厂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前些年效益最好的时候,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利税大户,彭树德走到哪里,腰杆都挺得直。可为什么后来明明效益开始下滑,资金紧张,他还要咬着牙,顶着高利息,去帮棉纺厂、帮砖窑厂担保,甚至直接从机械厂账上借钱给他们?真的是兄弟厂之间单纯的互助?或者是他彭树德格外讲义气?”
他转过脸,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深意,也带着一丝无奈:“有时候,你坐到一个厂长的位置上,光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管好,是远远不够的。这张网里的其他人,都看着你呢。别的厂子,或者别的什么人,遇到难处了,周转不开了,来跟你开口拆借,你借不借?你今天要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六亲不认的样子,硬邦邦地拒绝了。好,那你记住了。明天,你的厂子急需原材料,需要某个兄弟厂紧急调拨支援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给你‘按规矩办事’,稍微拖一拖?后天,你的厂子有一批产品需要县里某个部门盖章放行,会不会有人给你‘研究研究’?大后天,你的儿子、你的亲戚想办点什么事,会不会突然变得‘不符合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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