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伟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转过身,面对着跟随调研的市领导班子成员和各区县、局办的主要负责同志。
风掀起他深灰风衣的衣角,头发略显凌乱:“同志们,我们站在这里,脚下是平水河大堤,眼前是返青的麦苗,耳边是工地开工的声音。这是什么?这就是四个现代化嘛!”
他目光扫过众人,“改革开放的春风,不是只吹在文件上、报告里,它要吹到田间地头,吹进工厂车间,吹活我们东原市的每一寸土地,吹进每一个干部群众的心里头去!”
我看着于伟正书记慷慨激昂,这些倒也算有感而发。包产到户之后,谁也没有想到,一亩地竟然真的也能养活一个人。一个四口之家如果有八亩地,在解决温饱之后,还可以勉强能卖些多余的粮食。这在改革开放以前,是不敢想象的。
结束完考察之后,大家又返回了市委大院,参加了一季度开门红大会。散会之后,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市委书记于伟正回到了办公室,又和几个县区领导单独谈话,八点钟,林雪将晚餐端到了办公室。
身为市委书记,有的时候忙了起来,连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所以经常在办公室将就一下,也颇为常见。
林雪放下三个搪瓷缸,就轻声汇报道:“书记,方信主席打来两个电话!说要给您通话。”
于伟正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抬手拉开衣袖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八点过。
方信,已经退休一年了,但余威犹在,门生故旧不少。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为了什么事,于伟正心里大概有数。
“接过来吧。”于伟正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林雪说道:“先吃饭,吃了饭我接。”
于伟正颇为感慨的的道:“哎,让老领导等的时间长了,以为我在摆架子嘛!接过来吧,听一听是什么事。”
电话接通,很快里面传来方信略显苍老但依然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长辈式的亲切和一点居高临下:“伟正书记啊,没打扰你工作吧?这么晚还办公,要注意身体啊。”
“方主席,您好您好。不打扰,刚处理完点事情。您老这么晚来电话,是有什么指示?”于伟正语气恭敬,但透着距离。
“指示谈不上,我个退休老头,能有什么指示。”方信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就是过年了,想起年前曹河县那个茶话会,本来听说你和钟毅同志都要来,我才想过去凑凑热闹,见见老朋友啊,看看曹河的新变化。可惜啊,你这边没过去。我给你拜个晚年,不算迟吧?”
“不迟不迟,方主席您太客气了。您能想着我们,就是我们的荣幸。您身体康健,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于伟正应对得颇为周到。
寒暄几句,方信步入正题,语气里带上了些许为难和恳切:“伟正啊,给你打这个电话,说实话,是有点老脸挂不住,有件事想麻烦你,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来了。于伟正心里暗道,不好意思开口就不要开口嘛。但语气很是坦诚:“方主席,看您说的。您是老领导,为东原的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有什么事情,只要不违反原则,组织上能照顾的,一定尽量照顾。您请讲。”
方信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无奈了些:“唉,还不是我家那口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她有个本家的亲戚,在你们曹河县工作,叫马广德,好像是在棉纺厂当厂长。听说……最近工作上遇到点麻烦?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但家里人着急上火,天天来省城找我那口子哭诉。我那口子心软,架不住亲戚求,就……就催着我问问。我也知道,地方有地方的工作纪律,按理我不该过问。可是这枕头风吹多了,我这耳朵也起茧子,实在没办法……”
于伟正听到马广德这三个字颇为生气,当然是生纪委的气,明明问题线索就在那里,但是就是查不出来原因,搞的想抓人又抓不了。如果能做成事实,贪了多少钱,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也完全可以让自己说得起硬话。但现在的局面就尴尬了,高不成低不就,说人家有问题又拿不出证据来。
方信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下,斟酌了措辞又道:“伟正啊,我知道你现在主持全面工作,千头万绪,压力大。按理说,我不该为这点小事打扰你。但这个马广德吧……对我那口子娘家有恩啊。老婆子父亲去世早,小时候家里穷,是马广德父母接济着,我那老婆子啊才没饿死,才有机会啊走出农村。说起来,对我那口子娘家有恩。所以……你看,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马广德的问题,不是特别严重,不是那种原则性的大问题……能不能,看在老同志的薄面上,适当……酌情考虑一下?当然,一切以组织调查为准,以党的纪律为准!如果真是犯了严重错误,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方信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先摆出老领导的姿态和家人的难处,动之以情;再强调是“近亲”、“本家”,关系不算太近,减轻压力;然后点出“有恩”,赋予道义色彩;最后把“酌情考虑”的前提,设定在“不是原则性问题”上,而且强调“以组织调查为准”、给自己留下了充分的回旋余地,也堵住了于伟正直接以“原则”拒绝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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