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伟正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方信虽然退了,但在省里还有一定人脉,特别是如今方建勇又在部委。方家的面子不能一点都不给,尤其是在这种“非原则性”问题上,硬顶回去,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也容易得罪一批老干部。
但马广德的问题,从林华西汇报的情况看,绝对小不了,涉及金额巨大,很可能触碰了红线。
“方主席,”于伟正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对老同志的尊重,“您太客气了。您给我打电话,是信任我,关心咱们东原的工作啊。不过,您说的情况,我大概清楚,但具体情况,我还没有完全了解啊。
方信在电话那头对这话是深信不疑的,毕竟马广德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国企厂书记,自己这个身份,给县委书记打电话,确实掉份了。也只能给市委书记打电话了。
“不过,方老啊。您放心,我们纪委办案,一向是实事求是,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的。”
于伟正本来还想说,纪委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的,但这话到了嘴边又收回来了。语气更加恳切一些:“方主席啊,您是老党员,老领导,党性原则、组织纪律,您比我们理解得更深。您刚才也说了,一切以组织调查为准。我相信,最终的调查结果和处理意见,一定会是客观公正,经得起检验的。至于您提到的……如果调查证实,确实只是一般性的工作失误或者管理不规范,没有涉及严重的违纪违法,组织上在定性处理时,自然会综合考虑各方面情况,包括干部的一贯表现。这一点,请您放心,也请您相信组织。”
于伟正这番话,回应得同样很有技巧。首先高度肯定方信的觉悟,把对方架起来;然后强调纪委办案的原则,暗示此事非比寻常;接着重复方信自己的话“一切以组织调查为准”,算是把皮球踢回去;最后,在“非原则问题”上留下一个极其模糊的口子。
电话那头的方信沉默了几秒钟。他听懂了于伟正的潜台词:面子给了,话很客气,但事情怎么办,还得看调查结果。这位于书记,手腕却老辣得很啊,一点把柄都不留。
“好,好,伟正啊,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方信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股热切劲明显淡了下去,“我也是被家里人缠得没办法,才冒昧打这个电话。给你添麻烦了。你工作忙,我就不多打扰了。保重身体。”
“方主席您也保重身体。代我问家里人好。”于伟正客气地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于伟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人走茶凉是常态,但人走了,茶碗有时候还被人端着,想借点余温。
方信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能把电话打到他这里,一方面说明方信在家里地位恐怕不高,架不住老伴念叨;另一方面,也说明这些老同志,有时候确实抹不开面子,人情债难还啊。
但他于伟正不能开这个口子。马广德的事,曹河县的事,是市委下了决心要整顿的。
他想了想,按下内部通话键:“小林,看林书记在不在,请林华西书记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几分钟后,林华西快步走进办公室,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气。“于书记,您找我?”
“华西同志,我马上吃完,先坐啊,这是从家里来的吧。”
林华西看着茶几上还摆着些许菜肴,就很是关心的道:“书记,您吃饭啊还是要规律一些。”
于伟正擦了擦嘴,林雪就进来收拾起来。
于伟正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直接切入正题,“曹河县那个叫马广德和苗东方的案子,现在到什么程度了?特别是马广德,问题到底有多大?”
林华西坐下,腰板挺直,汇报起来条理清晰:“于书记,根据目前初步核查和谈话掌握的情况,苗东方主要问题集中在利用职权,为其家族势力苗树根等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特别是在棉纺厂土地和后续经营问题上,涉嫌滥用职权、煽动闹事,干扰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经济问题主要是违规出面打招呼,给几个国企厂违规出钱缴纳罚款……,但相比马广德,可能经济问题不是最主要的。”
“马广德,”林华西语气加重,“问题要严重得多,性质也更恶劣。目前初步查明,他在担任棉纺厂厂长期间,涉嫌通过虚报损耗、低价处置国有资产等多种手段,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涉案总金额,初步估算在两百万元以上。而且,这很可能不是他一个人所为,我们猜测啊,可能涉及厂内采购、销售、质检、财务等多个环节,是一个窝案、串案。相关证据,我们正在加紧梳理和固定。”
“两百万?”于伟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一个县属国企的厂长,能搞出这么大窟窿?你们核实清楚了?”
“于书记,这只是目前已经发现存在问题的部分,很可能还不是全部。”林华西表情严肃,“而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严重的是,他很可能把整个棉纺厂的管理层和关键岗位都拉下了水,形成了一种‘共识’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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