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有点重,苗东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强忍着,知道此刻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叹口气,语气显得格外真诚,甚至带上了尊称:“广德叔!”他平时可很少这么叫,“我对着灯发誓,从我苗东方个人来讲,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你离开棉纺厂。你在那儿,我分管工业这一摊,不知道省多少心!你下不下,对我个人有什么好处?一点没有!但问题是,现在是人家铁了心要动你。除非……除非你能有办法,直接说动书记改变主意。”
马广德不说话了。说动县委?他不是没试过。拐弯抹角托过人,甚至也通过方云英那边递过话。
可结果呢?石沉大海。不仅没起作用,现在看来,反而可能加剧了县委要动他的决心。这世道,真是说不清了。
他缓缓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却没有点燃,只是用两根手指慢慢捻动着烟卷。烟草的香味飘散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马广德才开口,也去掉了之前的火气,知道赌气是没有用的。只是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和隐隐的威胁:“东方,我不是贪恋这个位置。说实话,棉纺厂这个烂摊子,谁接谁头疼。我是不敢退,不能退啊。”
他抬起头,看着苗东方,眼神复杂:“举个例子吧,棉纺厂就像一口烧了多年的老锅,我在上面坐着,还能当个锅盖,勉强压着。下面,杨卫革那几个副厂长,哪个不是眼巴巴地盯着我这个位子?还有工会那个周平,打着‘工人代表’的旗号,上蹿下跳,他想的是为群众谋福利?屁!他想的是自己上去!我要是这么走了,没了这个盖子,这口锅立马就得炸!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翻,有些人为了把我踩下去,好自己上位,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往外捅!我这个年龄,无所谓啊,但是你们都还年轻。”
苗东方无奈叹了口气,读出来又是威胁。
“我在棉纺厂干了快三十年,有些事……经不起细查,也经不起别有用心的人折腾。我不是说我有大问题,就拿你去欧洲那些发票,现在能拿出来说吗?一查,就是事!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谁,可就不好说了。”
他这话说得直接,他马广德不是干净得一点尘土没有,他下来,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可能会牵扯到别人,包括你苗东方,甚至可能波及更广。
苗东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知道马广德说的是实情,也是在敲打他。他沉吟着,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问:“广德叔,那……依你看,这事儿怎么办才好?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县委那边,催得紧啊。”
马广德这才慢条斯理地摸出火柴,“嚓”一声划燃,橘黄的火苗凑到烟头前,他深深吸了一口,点燃香烟,然后轻轻甩灭火柴,将烧黑的火柴梗丢进烟灰缸里。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东方,”他吐出一口烟,缓缓说道,“这是县委的手段啊,让咱们曹河人自己斗自己,让你来当这个恶人,收拾我。你心里也清楚,对吧?”
苗东方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否认。他当然清楚,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办不好,县委会说他无能;办好了,得罪马广德这一帮本地势力,自己以后在县里的工作更不好开展。但他没得选。
“明知道是个套,你也得钻,是吧?”
马广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带着嘲讽,又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行,东方,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非要挡你路的人。退,我可以退。但是,我有条件。”
苗东方心头一紧,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你说。”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一条。”马广德竖起一根手指,盯着苗东方,“我下来,可以。但必须保证,我下来之后,我在棉纺厂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县委,县里,包括以后可能来的任何调查组,都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追究我的任何责任,不能翻旧账,不能秋后算账。我安安稳稳退休回家,棉纺厂的是是非非,从此与我马广德再无瓜葛。”
他补充道:“如果县里能答应这个条件,我主动打报告,申请退居二线,甚至提前病退也行,给组织腾出位置。而且,我保证配合做好交接,棉纺厂的干部职工,我去做工作,保证平稳过渡,不给新班子添任何麻烦。”
苗东方听完,想都没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广德叔,你这个条件……这我怎么能答应?我拿什么答应?我只是个副县长,传话的,我哪有这个权力给你打这个包票?这话我就没法跟您开口啊!”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马广德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脸色也冷了下来,“东方,不是我这个当叔的不支持你工作。你不给我这个保证,这话,谁来说我也不接。除非县委直接下文件免我的职,不用跟我商量。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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