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轻轻点头。一把手挂帅,规格够高,显示县委的决心。
“二是定标准,明路径。”
苗东方继续说,语气渐渐顺畅起来,“方案明确了分类处置的原则。对有市场、有潜力,但暂时遇到困难的企业……不换思想就换人。”
就在县委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讨论着事关全县国企命运的改革方案时,县棉纺厂那栋三层办公楼里,气氛压抑!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东头,房间很大,但很乱。
靠墙是一排深棕色的文件柜,玻璃柜门里塞满了卷宗和档案,一张写字台对着门,桌上堆着高高的文件和报表,还有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地上的麻袋里已经装了不少材料,显得很是凌乱。
棉纺厂党委书记兼厂长马广德,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楼下空荡荡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和一辆桑塔纳,那是他的专车。
更远处,是高大的厂房,窗户很多玻璃都碎了,用木板钉着。机器轰鸣声从厂房里隐隐传来,但那声音有气无力,时断时续。
副厂长杨卫革道:“马书记,市公安局和市纪委的人都到齐了,在小会议室。您看……是不是过去?”
马广德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一个铁皮罐头盒做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到齐了?”他开口,“谁通知我开的会?我现在已经不是厂长,不是书记了!”
杨卫革脸上的笑更僵了,他示意崔主任关上门:“马书记,是……是县里,县经委刚才来的电话,再说,您只是打了报告,上面不是还没有批准嘛。”
“打了报告,我就不是了。”马广德转过身,很是不满的道:“他们来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县里的会我都不参加了,我去参加市里的?不去……,不然就让他们呢来拷我!”
杨卫革搓着手,县公安局的孟伟江已经催了两次,杨卫革也骂了两次,自己不来喊,让他来喊。喊了又不去在这里冲自己发脾气,娘的,副厂长真不好干,特别是他娘的常务,两头受气。
“马厂长,您就露个面嘛,老孟他们都在等着……!”
马广德打断他,带着点不耐烦,“厂子就这个屁样,机器老,产品旧,销路差,工人三月的工资还没着落。有什么好开的?让他们自己看厂房漏雨、机器生锈、玻璃漏风!”
杨卫革不敢接话,只是讪笑着。
马广德走到写字台后面,却没坐,拿起桌上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浓得像酱油的茶,他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缸子顿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杨副厂长,”他看着杨卫革。“你说我现在还是不是棉纺厂的党委书记?还是不是厂长?”
杨卫革一愣,连忙点头:“当然是,当然是!马书记,您这话说的……”
“那好。”马广德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哗啦作响,“我现在要出去办事。厂里的事,我委托你先主持。调查的事你负责接待汇报。该怎么说,你自己掂量。”
他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一件灰色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马书记!马书记您这……”杨卫革急了,想拦又不敢拦,“您去哪啊?这……这要是问起来……”
“我去哪还得跟他们汇报?”
马广德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杨卫革一眼,那眼神让杨卫革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或者就说我主动辞职了,不想干了,随便你怎么说。”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杨卫革追到门口,只看到马广德开着那辆桑塔纳。马广德自己开着车,冲出了厂门,扬起一片尘土。
杨卫革张嘴骂道:“娘的,都要进去了,还在耍威风,驾照都没有,还开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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