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找那个“支点”,那个能撬动局面的支点。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桌一角的电话上,对,马广德,只有找马广德。
曹河县棉纺厂,那是全县最大的国企之一,也是最大的包袱。
马广德一天来找自己两次了。
马定凯眯了眯眼,想起早上马广德哭丧着脸。
当时马定凯觉得自己要当县长为了避嫌,没怎么搭理他。
现在看来,这个“烂摊子”,或许正是个机会。
他抓起桌上的红色座机,犹豫了一下,又放下,转而拿出了自己的大哥大,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
“喂?定凯书记?”马广德的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您……您找我?”
“广德叔,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马定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关切,透着一股子“自家人”的亲热。
“哎呦,我的大书记啊,我能在哪?我在银行啊!”
马广德的声音带着无奈,“乱套了,我都不干了,这帮要债的又来了,到厂里也就算了,还到我的家里来啊,娘的,我……我只能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
马定凯眉头一皱,心里却是一动。乱了好,乱了才有文章可做。
“广德叔啊,你别急。哪有公家欠钱自己还的道理……”
马定凯沉声道,“你那个辞职报告,县里还没有批。只要没批一天,你就还是棉纺厂的一把手,是党组织的代表,你不能乱。要账!那也是公家欠的钱嘛”
“定凯啊,这点你放心,我只是把我个人的饭钱结了,无论谁来查,都不会查出来我的问题,这一点我是有信心的,我在棉纺厂,办的任何事,都经得起查!不然,我从纪委也出不来啊……,只是咱这个人啊,有良心,我把个人在门口这些家饭店吃饭的钱结了,至于公款接待的钱,我肯定不会结的……”
马定凯这才想起来,如果真把棉纺厂的盖子揭开,拔出萝卜带出泥,搞不好连自己以前在棉纺厂报的一些账也被翻出来。
“广德叔啊,你听我说。”
马定凯语气变得森冷,“审计是县委的决定,我们当然要配合。但是,现在厂里的首要任务是维稳,是吃饭嘛。工人们吃不上饭,情绪会激动,你走了要账的找人还钱,那也是客观事实。这些事儿,如果闹不大,县里领导怎么能知道你们的难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马广德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定凯,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马定凯打断他,“我只是提醒你,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有些矛盾,你捂是捂不住的,捂久了,炸在自己怀里那就是死。不如把盖子稍微松一松,让气透出来,让上面的领导看看,到底是谁把企业搞成这样的,是因为经营不善,还是因为政策太急,逼得大家没活路?”
马广德道:“我知道,这个事啊,我也一直在办,前段时间,我已经帮厂里要回来了200多万,最近我们几个要好的厂长也要聚聚,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交流交流,总比我一个人扛着强。”
马定凯听到这里,知道棉纺厂的问题会逐步放大的,只是略有担心自己当初在棉纺厂报的账,就道:“叔啊,你拉个单子,算一算,我在棉纺厂,有多少欠账!”
马广德道:“哎,定凯啊,你这话说的,你报的那一万四千块钱不算什么嘛,我想办法给你处理!”
马定凯一听,暗道不算什么还记这么清楚。再说自己哪里报销了这么多钱,但这一万四和接近两千万的债务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马定凯道:“叔,那我这当侄子的多谢了,下一步我的重心会放在政府这边管常务,有事我给你提前通气……”
两人又通了些消息,挂断电话,马定凯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冷笑。
你想平稳过渡?
你想搞改革立威?
那我就先给你送一份“大礼”。
马广德辞职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曹河县棉纺厂门口,此时确实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生锈的铁大门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着。
五六十人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三五成群的担心棉纺厂赖账,有的手里拎着钢管在铁栏杆上敲得当当响。
棉纺厂体量不小,管理运行这么大的厂,水电煤、柴米油盐和办公耗材耗费的资金不小,这些都是这些年来和棉纺厂有供应关系的商贩,规模到大不小,这些年靠棉纺厂和其他国企厂都已经发了财,但也有不少垫了不少资金。
如果马广德一走,棉纺厂换了领导赖账,这些年基本白干。
为首的一个光头,是给棉纺厂供应煤炭的,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正冲着传达室里喊:“让马广德那个老王八蛋滚出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走了可不行,现在装孙子?晚了!”
传达室里,几个老保卫各自下棋抽烟谈笑风生,反正大门锁着,这些人骂的也是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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