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行政楼二楼的副厂长办公室里,杨卫革和工会主席周平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的一幕。
杨卫革今年也已经快五十岁,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平时看着文质彬彬,但在厂里谁都知道,这就是个想当官但真遇到事儿又软得像滩泥的主儿。
“杨厂长,这……这可咋办啊?”旁边的崔主任急得满头大汗,“马书记电话打不通,人也不见影。工人们听说外面堵门了,都在车间里议论纷纷,说是厂子要倒闭了,这接下来的工资彻底没戏了,有人喊着要去县委请愿呢!”
杨卫革咽了口唾沫。
他心里其实有一丝窃喜。
马广德要是免了,那这厂长的位置,按资历、按排名,不就该轮到他了吗?
但转念一想,这烂摊子现在谁接谁死啊。他想要权,但不想要债。
“骂人不管,冲进来扰乱秩序,就去……去报警!公安局的局长昨天都还在,怕什么。”工会主席周平一脸淡定的道,“这是扰乱治安,这是冲击国有企业!让公安局来人!”
“报了!不是没报!城关镇的邓所长说没冲进来正常要账他们不管。”
杨卫革骂道:“看到没有周主席,都是这副德行,每年,啊每年厂里还是给他们解决两千块钱油费嘞,这咋,出个警跟他娘的出丧一样,你再去门口给大家说,厂里没钱,县里正在想办法,工作组马上就要下来了!”
崔主任这两天一直挨骂,只能无奈再去。
周平喊道:“回来,崔主任啊,这些人能做棉纺厂的生意,谁不是和厂里人沾亲带故,你告诉他们,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等到厂里回过劲来,以后就不要再吃棉纺厂的饭了!”
这边正说着,两辆闪着警灯的桑塔纳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厂门口外面。
崔主任走了之后,周平看着杨卫革道:“老杨啊,你抓生产,你说说这个马广德到底从厂里弄钱没有?”
杨卫革慢慢的点了支烟,思索良久之后才摇头道:“老周啊,不瞒你说,弄钱八成是弄了,但是咋弄的,我是真不知道。”
周平也摇着头道:“昨天市里的人搞了一天,结果一毛钱违规的地方,都没找到,市审计局到现在没移交审计线索,我估计啊,他们是没找到,不然的话,也不会派公安来查了。”
杨卫革抽着烟,片刻之后道:“老马这个人,是个聪明人啊,他的手段,说实话我现在都没看出来,程序合规,手续正当,你说他有的那些吃吃喝喝的问题,根本办不了人!”
这个时候,两人从窗户上看着门口来了两辆警车。
车门打开,下来四五个民警。
为首的一人,穿着便服,夹着个公文包,看起来不像警察,倒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这人正是县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孟伟江。
孟伟江下了车,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站在路边,慢条斯理地掏出烟盒,给身边的政委袁开春散了一根,又自己点上,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局势。
“孟局,这……咱们抓不抓?”旁边的治安大队长魏剑有些沉不住气,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抓谁?”孟伟江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抓那些要债的?人家手里有欠条,是经济纠纷。抓厂里的?人家是被堵的。再说了,你看看那光头是谁?政府办公室陈主任的小舅子!”
“那……那咱们就看着?”
“看着当然不行,咱们是来开会的,让市局经侦支队的人咋看我们。”
孟伟江笑了笑,那种笑容很职业,也很油滑,“调解一下吧,去找个会议室,只要不打起来,不出人命,不砸坏公共财物,那就是人民内部矛盾。咱们的任务,是劝解,是调停,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孟伟江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起一副威严中带着几分和蔼的表情,大步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孟伟江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这是工厂,是生产重地!把拖拉机堵在门口像什么话?都给我挪开!有什么事,找领导谈,不能影响生产!”
光头一看是孟伟江,嚣张的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梗着脖子笑道:“孟局啊,不是我们不懂规矩。这棉纺厂欠了我们钱,我们也要吃饭啊!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
孟伟江心里暗骂,这马广德也是个废物,连个办公用品也要钱钱。
“要钱可以,走法律程序,大不了去法院起诉。”孟伟江板着脸,“你这么堵门,就是违法!我现在命令你,先把车挪开,留出通道。至于钱的事,我把厂里人叫出来,你们坐下来谈。要是再敢胡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就在孟伟江在门口打太极的时候,马广德已经从容不迫的从宾馆里走了出来,开着厂里的桑塔纳轿车,直奔县城东郊的“老曹河土菜馆”。
到了土菜馆,桌上摆满了硬菜,红烧肘子、炖大鹅、炸酥肉,还有瓶开了盖的五粮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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