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座的几个人,正在旁边的小桌上斗地主。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是砖窑总厂的厂长,也是曹河县赫赫有名的王铁军。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粗壮发黑的脖子。
坐在他左边的,是县酒厂的厂长钟建,个子不高,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文。
他一边打牌一边满脸的不满:“妈的,教育局那帮孙子,简直是明抢!我们酒厂附属学校,那是我一点点建起来的,每年光学费就能收个三四十万,现在倒好,县里一纸文件,说划归就划归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右边坐着的是副食品厂的一把手陈友谊,个子瘦高,像根麻杆,此刻也是唉声叹气:“你就知足吧,也就是没钱。我那更惨,按照国企改革方案下来,我这明年估计就得下课!”
“大家都难,都难啊。”
王铁军冷笑了一声,打出两张牌:“县委新官上任,这是拿咱们这些老家伙开刀啊。他以为他是谁?包青天?在曹河这地界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啊!”
正说着,包厢门被撞开了,马广德慢条斯理的走了进来。
“哎呦,马叔,你这是去挖煤了?怎么搞成这副德行?”钟建讥笑道。
马广德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抓起面前的茶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别……别提了!刚出门正好被堵了!好不容易啊从酒店的侧门出来的!”
王铁军瞥了他一眼,继续专注打牌,以往的时候啊,马定凯是县长的热门人选,大家自然也对马广德高看一眼,但大家昨天都开了会,知道马定凯想再往上一步,变数大了。
马广德看几人专心打牌,对自己啊是爱搭不理,也知道要账的人是孙子,也只能搬个马扎坐在了旁边看起三个人斗地主来。
桌上少说也放了七八百块钱,临近中午,差不多都被钟建给赢了。
几人是一边吃饭,一边又聊起天来,马广德此举是为要钱,只要再把砖窑厂的钱拿过来,至少在账面上,棉纺厂的大头就是只剩下银行了。
马广德握住酒杯:“老王啊,亲兄弟明算账。你欠棉纺厂的钱,当兄弟的从来没催过啊,这不是,你们也知道,市里……。我也得给厂里有个交代……”
他看着王铁军一副冷脸,就赔笑道:“当然啊,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要账。县委这把火,已经烧到眉毛了。我是第一个嘛,这你要是不给我,下一步,可是直接市里面的经侦支队来要钱啊!”
钟建道:“这个时候,咱们要是再不抱团,一个个都得被他收拾了!”
“那你说咋办?”陈友谊问道,“人家是县委书记,手里有权,咱们能咋办?”
“权?”王铁军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拍,“权也是人给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就不信,这曹河县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他想搞改革,想查账,想动咱们,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把这摊子烂泥扶上墙!不是人人都像苗东方那个软蛋一样……”
马广德想起刚才马定凯电话里的话,犹豫着说道:“刚才……定凯书记也给我打电话了。”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马广德身上。
马定凯虽然这次没当上县长,但毕竟还是副书记,而且还是本地派的核心人物。
“他说啥了?”钟建急切地问。
马广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他说……也就是这个意思,大家嘛支持县委肯定是要支持,但是大家支持,也得有口气才行,大概啊就是这个意思……”
王铁军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着啊!还是定凯书记有觉悟!什么叫透气?那就是得闹!得乱!只有乱了,市里才会觉得县委乱搞,驾驭不了局面。到时候,咱们再找找上面的关系,给他上点眼药,这改革自然就搞不下去了!”
“闹?在座的这几位,哪个不是在风浪里滚过来的?老马,你那棉纺厂就该带头,到现在你还找我要账。那个彭树德搞机械批发市场还欠我三十万我都没吭声。”王铁军指着马广德,“你回去啊,别躲着。告诉要账的,你一分钱没有!我看那些人急不急!”
“这……,要出事的!”陈友谊的副食品厂规模小,胆子也小。
“怕个球!”王铁军瞪着眼,“法不责众!县里到处要是闹起来,围了县政府,我看他们怎么收场!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市委就得先把他给撤了!”
几人在这包间里,也就秘密筹划起来……
下午的时候,县委大楼里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公安局送来的紧急简报,眉头紧锁。
简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昨天下午16时许,县棉纺厂发生聚集性事件,约五十名社会人员围堵厂门,后被公安机关劝离。
目前厂区秩序暂稳,但职工情绪波动较大,据传有煽动性言论在传播……
我放下简报,看着苗东方和孟伟江,旁边的彭小友正端坐着做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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