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的香味扑面而来,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鱼肉从骨架上脱落,姜片和葱段浮在汤面上,像一叶叶扁舟。莜莜拿了两只碗,盛了两碗汤,一碗递给武拾光,一碗自己端着。
两人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并排端着碗,喝鱼汤。
汤很烫。莜莜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武拾光喝得快,三口就见了底,又去盛了一碗。
“好喝吗?”武拾光问。
“还行。”莜莜说。
“还行?”
“咸了一点。”
武拾光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汤。“我放了一勺盐,不多。”
“对你来说不多。”莜莜说,“对我来说咸。”
“你吃得太淡了。”武拾光说,“对身体不好。”
“你管得太宽了。”莜莜说,“对心脏不好。”
武拾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大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露出整齐的白牙。他的笑声很好听,低沉而爽朗,像夏天的雷声从远处滚过来,不吓人,只让人觉得胸腔在共鸣。
莜莜看着他笑,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差一点就成了笑。
她把这个“差一点”的动作收了回去,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
“谢谢你的鱼。”她说,“我该走了。”
“你的伤口。”武拾光说。
“什么?”
“脚上的伤口。”武拾光低头看着她的脚,“三天了,应该换药了。”
莜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她确实三天没换药了。不是忘了,是不想处理。伤口换药需要把旧药清理掉,会疼,会流血,会让人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受伤。
“我自己会处理。”她说。
“你会吗?”
“会。”
“上次的药你只换了一次。”
莜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问。
“瓷瓶里的药粉少了大约一次的量。”武拾光说,“你只用了一次,就再也没用过。”
莜莜看着他。
他正蹲在灶台前洗碗,背对着她,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今天天气不错,鱼汤有点咸,你的药只用了一次。
但这些“完全不重要的事情”,每一件都和她有关。
“你记得很清楚。”莜莜说。
武拾光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记性好。”
“记性好到能记住别人的药瓶里少了多少药粉?”
“能。”
莜莜没有继续问。
她站在那里,看着武拾光的背影。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余烬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他洗碗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不像在洗碗,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莜莜从袖中掏出那个瓷瓶,拧开盖子,倒了一些药粉在手掌心里。
然后她蹲下身,脱下左脚的鞋。
袜子被血粘在了伤口上。她咬了咬牙,慢慢撕下来。疼痛让她额头冒出了冷汗,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一只手伸了过来。
武拾光的手。
“给我。”他说。
莜莜抬起头看他。他已经洗完了碗,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和一壶清水。
“不用。”莜莜说。
“你的手在抖。”武拾光说,“你自己处理不了。”
“我可以。”
“你可以,但你不用。”武拾光蹲下来,把水壶放在地上,“你先用清水冲一下伤口,把旧药和血块冲掉。然后我再给你上新的药。”
莜莜看着他手里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
她接过布和水壶,低下头,开始清理伤口。清水冲在伤口上,凉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血块被冲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因为没有及时换药,边缘有些发红——轻微的感染。
她把脚擦干,伸手去拿药瓶。
武拾光先她一步拿起了药瓶。
“你——”“你坐着别动。”武拾光把药粉均匀地撒在她的伤口上,然后用另一块干净的布把脚包起来。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好了。”他说,“再换两次就能好全。”
莜莜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脚。
白布缠得很整齐,松紧适度,不会勒得难受,也不会松得滑脱。打结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死结,而是那种一拉就能解开的活结,像是经常给别人包扎伤口的人才会打的结。
“你经常给别人包扎?”莜莜问。
“师父。”武拾光说,“他年纪大了,经常磕着碰着。还有一些山里的村民,受伤了会来找他。”
“你师父是大夫?”
“不是。”武拾光摇摇头,“他什么都懂一点。会武艺,会阵法,会草药,会占卜——”
“占卜?”
“嗯。但他不轻易给人卜卦。他说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多了,要折寿。”
莜莜沉默了。
她想到了自己那个“占卜师”的身份伪装。如果武拾光哪天提出要和她“切磋”一下占卜术,她可能连第一回合都撑不过去。她根本不会占卜,那些卦签和铜钱只是道具,她连最基础的卦象都背不全。
“你在想什么?”武拾光问。
“没什么。”莜莜站起身,把鞋穿好,“我真的该走了。”
“明天还来吗?”
莜莜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来。”她说。
“那后天呢?”
“不来。”
“你脚上的伤还要换两次药。你不来,我怎么给你换?”
“我自己会换。”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莜莜转过身,看着武拾光。
他站在木屋门口,斜靠着门框,双手抱胸,表情是那种“我已经知道答案”的笃定。
“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换药?”莜莜问。
“因为你不会好好处理自己的伤口。”武拾光说,“你从来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这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也不会让别人照顾你。”武拾光打断了她的话,“但你刚才让我帮你包扎了。”
莜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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