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望着人群簇拥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可这笔订单的风险,远比表面看到的要隐蔽得多,背后牵扯的门道根本摸不透。”
何淑慧缓步往前踱了两步,目光掠过轰鸣运转的生产线,语气平静无波:“风险确实不小,那要看跟什么比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带给杨林的震撼却不小,他似乎看到了何淑慧破釜沉舟的勇气。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她有这样的勇气呢?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彻底掌控公司吗?
“何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林回过神迫不及待的询问,他可不愿意成为牺牲的炮灰。
回头一看,他却看到何淑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远。
杨林愣在原地,望着何淑慧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疑云愈发浓重。
短短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摆明了内里藏着更深的谋划,可对方刻意闭口不谈,根本无从探寻真相。
她甘愿顶着订单带来的潜在损失,执意顺水推舟,肯定不是稳固掌权地位这么简单。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想到这里,杨林心底泛起一丝不安。他不想卷入高层博弈的赌注里,更不愿莫名沦为棋局里被舍弃的棋子。
那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让杨林感到恐慌。
远处何志超依旧被一众下属围着恭维,谈笑风生间满是志得意满,丝毫没察觉到暗流早已四处涌动。
杨林收回思绪,不再纠结追问。眼下多说无益,唯有谨守自身边界,妥善保管好所有业务凭证,稳稳护住自己手下的客户与团队,冷眼旁观这场博弈最终走向。
……
接下来的几天,杨林一直密切关注工厂的产能,一切都正常进行,进度甚至还大大超前。
第七天的上午,最后一批产品封装完成入库,代表着这笔订单顺利完成。
看着一辆辆的货车开出仓库,发往利华商贸,杨林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下午剩余的两千万尾款打进公司的账户,他才真正确认,这笔订单确实做成了。
公司上下一片欢腾,员工们拿到丰厚奖金,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四处都充斥着夸赞庆贺的话语。何志超更是成了众人眼中的头号功臣,走到哪里都少不了追捧附和,整个人意气风发,风头一时无两。
杨林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喧闹的景象,心底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本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可那份潜藏已久的诡异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从头到尾流程顺畅、钱款两清,挑不出任何违约破绽,可越是圆满落幕,越显得这场交易刻意得不寻常。
他指尖轻点桌面,暗自思忖。利华商贸爽快结清尾款,货品也顺利接收,没有挑刺压价,没有拖延推诿,这般干脆的行事风格,和当初空壳公司的背景格格不入。
何淑慧依旧神色淡然,面对满堂赞誉也未见半分欣喜,仿佛早早便料到这般结局。
很快,行政部的通知下发到位,明日全员停工休整,设宴五星酒店大肆庆功。消息一出,公司里欢呼声再度高涨,所有人都沉浸在大捷的喜悦之中,没人再去深究订单背后的疑点。
杨林微微蹙眉,隐约察觉到,真正的较量,恐怕才刚刚拉开序幕。眼下看似尘埃落定的丰收场面,未必就是最终结局。
……
次日,作为公司投资人的姚娜受邀出席庆功宴。
当他们俩一起出现在五星级酒店包间的时候,眼前的安排还是让杨林吃了一惊。
硕大的包间里,整整摆放了三大桌,外面大厅更不用说了,放眼望去,人头攒动。
包间里已经有不少人提前到来,他们个个红光满面,相互讨论着这次的成功,有些人甚至开始打探下一笔订单。
姚娜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笑,对着杨林说道:“看来,今天的饭不好吃呀。”
“你是说,今天是鸿门宴?”
“是不是鸿门宴,等会儿就知道了。”
两人正在闲聊的时候,何淑慧在何志超的陪同下走进包间。
何淑慧一身干练正装,神情从容淡漠,步履沉稳。身旁的何志超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张扬得意,一路接受着众人投来的恭维目光,俨然一副最大功臣的姿态。
两人一入场,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何志超抬手虚压,脸上挂着爽朗笑意,高声开口:“诸位,这次三千万订单圆满交割,尾款全数到账,创下公司短期出货新纪录,感谢各位的鼎力支持!今晚敞开吃喝,好好犒劳各位!”
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公司的最高领导,何淑慧还没有开始讲话,他率先开口。
“志超,吃饭不吃饭的没那么重要,你交个底,下一笔订单签了吗?”
说话的人是何志超的堂叔。
“叔,今天是来吃饭的,这个场合讨论工作,不合适吧?呵呵……”何志超的余光扫视了一眼何淑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看看,公司高管、股东都到齐了,平时想要凑齐,都没这么容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事,你千万可不能藏着呀。”
堂叔的眼睛里透着精明。
杨林扫了一眼,心里苦笑,还真的是这样,这哪里是吃饭,简直就是股东大会嘛。
周遭气氛瞬间微妙起来,欢声笑语悄然收敛,众人目光纷纷落在何志超身上,个个都抱着打探后续利益的心思。
何志超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何淑慧。对方神色平淡,既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表态附和,俨然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见何淑慧没有制止的意思,何志超微微一笑,说道:“下一笔订单早已经在洽谈中,我可以向大家透露一点,下一笔订单至少是这笔订单的三倍。”
“嘶……”
何志超的话音刚落,现场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包间里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
片刻之后,所有人的情绪似乎被瞬间点燃,“志超,这是真的吗?那可是上亿的订单呀?”
堂叔涨红着脖子,难掩心中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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