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节西指,车马未停。
接下来又有数次刺杀,可在神机营的雷霆手段下,都轻松被化解。
刘绰连个面都没露,随行官员只看到护卫们拖拽尸体,打扫战场了。
此后路途,再无异动。
那些潜伏于暗处的眼睛,实在搞不清楚刘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好选择暂时蛰伏。
远在长安的郭钊大怒。
“我郭家乃军武世家,尔等居然连李家和刘家养的护卫都斗不过!本将军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他对付刘绰的思路朴实无华,那就是先礼后兵。
咸阳驿那次算是小小的警告。
本以为,很快就能把这小女娘吓得滚回家奶孩子的。
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数百死士竟死了个七七八八。
那跪在地上的幸存者至今惊魂未定,跪地磕头道:“将军,那个刘绰会妖术。非是属下等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弟兄们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身边护卫之人用的东西会喷火,比弩箭都快......”
“可看清是什么了?”郭钊闻言也深感骇然。
“没看清,但属下带回来两名受伤后侥幸没死的弟兄......那伤口诡异的很,看不到暗器在哪里!”
“把人带上来!”郭钊命道。
月余后,车队渡过黄河,踏入河陇地界。
治所定在凉州。
此城乃河西锁钥,汉唐雄镇,东接长安气象,西扼走廊咽喉。
入城那日,城门大开,凉州文武出迎,百姓夹道。
五百神机营铁骑开道,甲胄与火铳的冷光压下了一切窃窃私语。
刘绰紫袍金冠,策马缓行于中,目光平静地扫过道旁一张张或敬畏、或好奇、或隐带审视的脸庞。
凉州都督府早已洒扫一新,但旧衙门的沉滞气息混合着边地风沙的粗粝,依旧扑面而来。
刘绰并不在意,她需要的本就不是一个华丽的官署,而是一个能发号施令、统筹全局的工作地点。
她一家老小在长安,这注定不会是她的久居之地。
一路行来,她常带着玉姐儿和少数亲随,换了便装,走访街巷阡陌。
所见所闻,渐次拼凑出河陇光复后的真实图景,远比长安奏报中的“百废待兴”四字更为复杂,也更为残酷。
其一,军纪涣散,与民争利。
收复河陇的唐军中,除高固、郭昕直系部队纪律相对严明外,部分后续进驻的边军,倚仗战功,横行市井。强买强卖,欺压百姓,各地时有劫掠之事发生。州府县衙往往不敢深究,恐激起兵变。
大捷之时,皇帝说免去河陇三年赋税。
不能收税,便需国库拨银子养兵、犒赏和完成战后修缮。
可国库并没有给一文钱,赴任的州牧就得自己想办法,就得向节帅伸手。
不过就是,天子下旨免税,却让盘剥百姓的恶名由臣子来担。
高固变不出钱来,便只能将自己所获封赏都分给士兵们,可那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只好对欺压百姓的军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二,吐蕃遗毒,豪强割据。吐蕃统治多年,留下不少仰仗其势、盘剥地方的豪强与部落首领。
唐军收复后,这些人或摇身一变,自称“心向王化”,或隐匿山野,伺机作乱。
他们控制着部分田产、水源乃至商路,对官府政令阳奉阴违,成为地方痼疾。
其三,民生凋敝,吏治疲沓。战火摧残,水利失修,许多百姓家无余粮,春耕在即却缺种少畜。
而州郡县各级官吏,或是能力平庸,或是心思仍在如何捞取光复后的第一桶金上,办事拖沓,效率低下。
朝廷减免赋税的恩泽,尚未完全落到实处。新立名目的盘剥已然开始了。
安顿次日,她便换上便装,带了韩风等几个亲卫,信步走入凉州西市。玉姐儿也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裙跟着。
西市喧嚷,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紧绷。
汉民商贩居多,亦可见少数胡人摆卖皮毛、药材。
市井之中,披甲持兵的唐军士卒身影穿梭,大多目不斜视,然亦有几人勾肩搭背,步履虚浮,眼神倨傲地扫视着街面。
行至一处售卖粗布、针线的摊位前,刘绰正拿起一束彩线询问价格,忽闻前方一阵骚动,夹杂着粗鲁的喝骂与压抑的哭泣。
只见三名军汉围着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摊子。
那老汉约莫五十许,面庞黧黑,双手粗糙,正佝偻着身子,对一个歪戴毡帽、敞着怀的小校苦苦哀求:“军爷,军爷行行好!这月的‘平安钱’小的三日前才交过……这筐饼,是小老儿一家明日的嚼谷啊!”
那小校满脸酒气,一脚踢翻旁边的饼筐,金黄的炊饼滚落泥地。
“老东西!三日前交的是三日前!爷们儿昨日在城外追剿了一股吐蕃溃兵,累死累活,保你们这些贱民平安,多吃你几个饼怎么了?这是赏你的脸!”
他身旁两个兵卒嬉笑着,伸手就去抓摊上还完好的饼往怀里塞,更有一人顺手捞起老汉装钱的破陶罐,掂了掂,嫌少,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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