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没有回答，关乎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事，她绝不会再眼前女人面前透露半句。
“我不曾得罪过你，即便你心中放不下四郎，也该在我与他成亲之前，先下手为强。”
宋观舟不急不缓，语气平和。
金拂云没有往日的歇斯底里，她缓缓摇头，“我试过的，赔了我的一生，宋观舟，我不知哪一步走错了，可苍天没有为我开过一次眼。”
呵！
宋观舟闻言，知她死性不改。
“人生漫长，你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女，为何就绕不开这情情爱爱，非他不可！即便是他，也是你二人之间的事，为何要牵连我兄妹二人，尤其是我哥哥，何等无辜！”
宋行陆啊……
金拂云如实说道，“我并没有对你哥哥动过歹念，他本就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你都不待见他，他也没有走科考仕途，对我也无威胁——”
“那你为何让余成杀了他？”
余成啊！
金拂云定定看向门外的方向，抬手指过去，“宋观舟，余成忠心于我，但你哥哥的事，我早已被金家嫌弃，关在这破庙里头，指使不了他。他只是恨你， 顺手的事。”
“太残忍了吧！”
宋观舟面色冷了下来，“金拂云，这就是你驭下的能耐，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是非曲直，就顺手……取走了我哥哥的性命。”
“宋观舟，你很在意你的兄长？”
“当然！”
看到金拂云似有疑云的反问，宋观舟嗓子眼冒火，她两眼猩红，“那是我哥哥！”
“可是——”
金拂云一字一顿说道，“前面三世，你压根儿不在意他，他只是你父母收养的孩子，你一直瞧不起他啊。”
轰！
宋观舟难以置信，她脑子飞快旋转，捋了许久，才满眼诧异凝视金拂云。
“……你，你重活了几世？”
她一直以为，金拂云就是重生了原着内容的这一次，而今听来，似乎不止。
“四世。”
金拂云坦然面对宋观舟，兴许是知晓自己时日不多，她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宋观舟，这四世我过得都不大好，除了第一世，你杀了朱宝月，伏法之后，我与裴岸结为夫妻。”
形同老妪的金拂云，回想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意，“四郎……，是真的好。体贴、内敛、温和，还十分有本事。”
她看向宋观舟，“……宋观舟，太温暖、太美好，所以……，会让我这种得不到任何温情的人，舍不下，放不开，慢慢成了心魔，慢慢只记得他对我的好。”
“你们……，很恩爱？”
金拂云听闻这话，面上浮出一抹极大的痛楚，她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也不知，时日太久了，从第二世醒过来，我还是生在金家时，就觉察到自己被赌咒下降头，重复着一日日的噩梦。”
“你母亲贵为郡主，父亲又是军中干将，生在这样的人家，你噩梦重重？”
“是啊。噩梦重重。”
金拂云抬眼，可双目却无法聚光，她沉浸在过去的巨大痛苦里，无法自拔。
“父亲抬着一房又一房的妾侍进门，庶出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生。母亲贵为郡主，直到几个庶出哥哥都能奔跑读书，我才呱呱坠地。可是……，我是个女儿家。”
宋观舟目不转睛，看着金拂云，“你不想做女人。”
“呵！”
金拂云缓缓摇头，“不想，我压根儿就却不想！甚至，我也不想做人——”
她心情激动，大口喘气。
过去的痛苦，让她分不清今日往昔的区别，“宋观舟，如若我生为男儿，而今即便是死，也是死在法场。若我是男儿，再不会指着一点点早已消逝的温情，赔上了我的一世又一世。”
“你重活这么多次，都想着嫁给四郎？”
“想，可是——”
金拂云忽地笑了，她泪光闪闪，看向宋观舟，“不尽如人意，第二世里，我早早图谋，却争不过刘妆……”
“刘妆，也曾是裴岸的妻子？”
金拂云点头，她有种无以名状的悲伤，“裴岸得天独厚，他永远是不会受伤的人，刘妆抢先一步，我只能作罢。”
“你嫁给贺大郎了？还是雍郡王贺疆？”
“没有。”
金拂云抬头，“贺大郎也是早死的命，我怎可能重蹈覆辙，至于贺疆，这妖孽从哪里来的，任谁也不知。”说到这里，金拂云忽地鬼魅一笑，前后差距巨大，宋观舟险些被吓到。
“你这是——”
“宋观舟，你为何不问你的前三世，是何种下场？”
“我不信这些。”
宋观舟心道，我来自现代社会，本就是个无辜的穿越者，关乎你们这些人的爱恨情仇，我半分不想参与，更不想知晓。
奈何，金拂云憋了几世，好不容易盼来宋观舟，她怎会不说？
“你不信，你怕是早已知晓，我早就怀疑，你定然跟我一样，否则……，否则京兆府徐大人家女儿的事，你如何能提前预知？还有你我之间，种种过往，你都避开来了。包括朱宝月的死！”
宋观舟冷下脸来，“宝月姑娘没有对你不起。”
而你，却杀了她！
金拂云冷笑，“她不是死在你的手上，就是死在别人的手上，过去三世，她都是暴尸街头。宋观舟，所有人的命运，都被安排好了，包括你！”
“我？”
“你与裴岸，从不是恩爱夫妻，过去三世，你就头一世嫁给他，可也是他亲自把你送上刑场的，宋观舟，你不记得了？”
宋观舟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面上努力克制，“……我只有这一生人。”
“不，宋观舟，你一定跟我是一样的，否则——”
她想要伸手来抓宋观舟，却被宋观舟闪躲开来，“否则，你哪里会避开朱宝月，哪里会同四郎相好……，过去三世，你们做了一次夫妻，可即便是那一次，你们也是死对头，后来的两世，你也死的早，唯独对裴岸，你只有恨意。你……你明明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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